我说的有错吗?李淑芬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几滴,你看看咱们村,谁家不是苦哈哈的?
要是林先生的方子能推广,那全村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可他呢?
死活不肯,说什么祖训不可违——祖训能当饭吃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指着林长生的方向,像一把锋利的刀。
林先生,我跟您说句实在话。李淑芬身体前倾,眼睛盯着林长生,我有个表姐,在省城晚报当记者,专门写社会民生的稿子。
您要是再这么藏着掖着,万一哪天有人举报您卖的是三无产品虚假药材,那记者一来,您这……可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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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林长生的茶杯在手中轻轻转了一圈,没有放下。
他没有看李淑芬,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张志远。
张志远的脸色有些尴尬,似乎对妻子的直白感到不好意思,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期待——他在等林长生的反应。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蝉鸣忽然停了。
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林长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力量。
张哥。
他抬起头,直视张志远的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山泉,却在深处藏着某种令人不敢逼视的东西——像静水之下的暗礁,像黎明前的山峦,沉凝,厚重,不可撼动。
救命,是看翠兰姐的面子。
他的语气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合作不成,是祖训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从张志远移到李淑芬,又移回张志远脸上。
你若再纠缠,或纵人诬我——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那就不是买卖不成的事了。
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息从林长生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杀气,不是怒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仿佛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在呼吸,仿佛院中的每一棵菜、每一块石、每一缕风都在同时注视着这对夫妇。
灵压。
极其微弱的一丝灵压。
对修士而言,这连威胁都算不上,顶多算一个眼神。
但对两个凡人而言,却足以让他们的血液在刹那间凝固。
李淑芬的脸色刷地变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发不出声音。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红色连衣裙的领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透骨的寒意。
她忽然觉得这个乡下小子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种朴实、腼腆、好欺负的眼神,而是某种……她无法理解、无法形容的东西。
像山。
像冬天深夜无人的荒野。
像某种她这辈子从未接触过的、古老而可怕的存在。
张志远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手微微发抖,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笑,想挤出那个惯常的热络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