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混沌珠内传来的微弱波动，如同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不疼，却警醒。

林先生，您这祖传的手艺，那可是真正的金饭碗啊！张志远松开手，拍了拍林长生的肩膀，语气诚恳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您想想，要是能把这方子做成品牌，开个公司，再带动咱们村的老少爷们一起干，那是什么光景？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长生药业保健品商业计划书几个大字，显然是早有准备。

您看，这是我找朋友做的初步方案。张志远翻开文件，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唾沫横飞，前期投入不大，主要是包装和渠道。

您的方子作技术入股，占四成，我来跑市场、找投资，咱们五五分账……不，您占大头，六四！

他的眼睛里闪着精明而热切的光，手指在纸上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未来。

到时候，咱们村的老人孩子，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能用上便宜又管用的好药。

您想想，这是多大的功德？

林先生，您有这本事，可不能藏着掖着啊！

林长生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朴实而腼腆的笑。

等张志远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固执。

张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他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我这手艺，是我爹传给我爷爷的，我爷爷传给我太爷的，祖上立过规矩，秘方只能自家用，不能外传，更不能拿去赚钱。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我爹常说，这方子是祖宗留给后人安身立命的，不是发财的工具。

要是拿去开公司，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张志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堆得更满：林先生，您这是保守了！

时代不同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再说了，造福乡里，祖宗在天有灵，那也是高兴的事……

张先生。林长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朴实，祖训不可违。

这一点，我不能答应您。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不过，您说的带动村里人一起干，这话我倒是听进去了。

咱们村里人，种地是本分。

要是您真有心，可以组织村里的叔伯婶子，按照我给的法子，规范化种植一些普通药材。

品质达标的话，我按市价收购。

这样大家都能赚点辛苦钱，我也能省些力气。

张志远

他哈哈一笑，拍着林长生的手背：行！

林先生果然是实在人！

那咱们就先从小做起，稳扎稳打！

我回去就张罗这事！

他收起计划书，又拉着林长生说了好一通感谢的话，这才起身告辞。

送走张志远，林长生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被张志远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股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温热。

混沌珠在怀中轻轻一颤，虚影在意识深处浮现。

那条连接着张志远的因果线，比之前更粗了一分，灰黑之气也更加浓郁，隐隐透出一股黏腻的、如同沼泽淤泥般的气息。

危险。欺骗。

两个模糊的意念，从因果线中传来，印入林长生的心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任由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张志远果然来得更勤了。

每隔两三天，他就会提着礼品登门，有时是一盒茶叶，有时是一袋水果，嘴上说着顺路来看看，实则是变着法子套近乎。

他绝口不再提合作开公司的事，转而聊起村里的家长里短，说起自己早年在外打拼的艰辛，说起妹妹翠兰的不易，说起老父亲的病情。

言语间，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重情重义、吃苦耐劳的孝子形象，对林长生更是推崇备至，一口一个林先生林神医，态度恭敬得让林长生浑身不自在。

但林长生始终保持着那份朴实而客气的距离。

他不拒绝张志远的拜访，也会陪着他喝茶聊天，但一旦话题触及药方、药材的细节，他便立刻岔开，或者用、不太懂之类的说辞搪塞过去。

这天下午，两人又坐在院子里喝茶。

张志远忽然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