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之气与宁神草的药性相撞,药液微微震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如同沸腾。
林长生立刻加大灵识输出,引导两股药性交融,同时将火候从文火调至中火,加速融合。
又过了一刻钟,两味药性彻底融合,药液从淡绿变成青绿,散发出一股更浓郁、更温和的香气。
最后,他投入苦参。
苦涩之气冲入药液,与青绿色的药性激烈碰撞,锅内作响,药液剧烈翻腾,几乎要溢出锅沿。
林长生眼神一凝,手中灵火骤然收缩,火温急剧下降,将那股翻涌的药气压住,同时灵识如网,将整锅药液牢牢包裹,防止药性外泄。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灶台边的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
药液的翻涌渐渐平息,从青绿变成深青,又从深青变成一种通透的翠绿,最后浓缩成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粘稠液体,静静悬浮在锅底。
凝丹。
林长生灵识一动,将那团药液压缩、塑形,再压入事先刮好的紫纹蕴灵丹药粉。
两股药性相融的瞬间,药液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旋即消散,只留下两枚青翠欲滴的小丹丸,在铁锅底部轻轻滚动。
成功了。
林长生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用小木勺将两枚丹丸舀起,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干净瓷碟里。
丹丸只有黄豆大小,通体青翠,表面光滑如玉,散发着一股清甜中带着微苦的奇异香气。
不同于紫纹蕴灵丹的温润厚重,这两枚小丹丸给人的感觉更清爽、更透彻,仿佛能洗涤心灵的尘埃。
他将铁锅收起,收拾好灶房,端着瓷碟回到房间。
影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蹲在窗台上,那双幽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瓷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尾巴不安地摆动。
它闻到了。
那股清甜的香气,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长生走到窗边,蹲下身,将瓷碟递到影踪面前。
吃吧。
影踪低头,猩红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卷起一枚丹丸,吞入腹中。
然后是第二枚。
两枚丹丸入腹,影踪的身体微微一颤,毛发根根竖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贯穿。
它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深处那抹幽绿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纯粹。
片刻后,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
林长生以灵识探查,清晰地到一股青翠的药力正在影踪体内流转,如同清水冲刷沟渠,将那些盘踞在经脉深处的驳杂气息一点点剥离、溶解。
影踪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那是杂质。
被药力逼出的、长期积累在体内的精神残留物。
林长生没有嫌脏,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
影踪伏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痛苦,又像是解脱。
足足过了一刻钟,那层灰黑色的杂质才停止渗出。
影踪猛地站起身,用力甩了甩毛发,将那些粘稠的污垢甩得到处都是。
它抬起头,那双眸子望向林长生——
明亮,清澈,灵动,再无一丝之前的混乱与躁动。
更让林长生意外的是,当他的灵识与影踪的气息相触时,一道清晰的、带着亲近与信任的意念,顺着契约丝线传递而来。
不是模糊的情绪,是清晰的意念。
主人。
林长生心中一喜,抬手轻轻抚过影踪的头顶,指尖感受到毛发下的温热与柔韧。
感觉如何?
影踪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义分明的呜咽。
舒服。
林长生微微一笑,从床下取出一块干净的旧布,给影踪擦拭身上的污垢。
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这天上午,林长生正在后院给药田除草,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带着焦急的女声。
林大哥!林大哥在家吗?
是张翠兰。
林长生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院门走去。
他推开院门,只见张翠兰正站在篱笆门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泛青,显然是受了风寒。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张老师,怎么了?
小主,
林大哥,不好意思又来麻烦你……张翠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昨天下雨,我淋了点雨,今天早上起来就有些头疼、打喷嚏……村里的老中医出诊去了,要后天才回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简单的草药能先顶一顶?
林长生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坐,我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