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没再接话，只是专注地磨着刀。

柴刀的刃口渐渐变得雪亮，能照出人影。

日头爬高，雾气彻底散尽，院落里阳光明媚，将昨夜残留的湿气蒸腾出泥土的味道。

孙不二来过的痕迹，似乎也随着这日常的对话和磨刀声，被冲淡了。

只有林长生自己知道，在对方袖中灵丝弹出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掌心，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不是恐惧，而是全神贯注操控阵法、掩饰破绽时，精神高度紧张带来的自然反应。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片异常生长的土地，从那片土地之下可能存在的“灵机”上，引向了更普通、更符合“祖上传承”想象的“井水”。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可能是最有效的一步。

下午，林长生像往常一样，在自家菜地里忙碌，施肥，除草，间苗。

他的动作仔细而耐心，每一棵菜苗都照顾到，仿佛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阳光晒在他背上，汗水浸湿了旧T恤。

傍晚时分，钱老板一个人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又来了，这次没带别人。

他提着一个精美的果篮和两条好烟，笑容比之前更加热络，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讨好。

“建国叔，秀芬婶子，一点心意，给二老尝尝鲜。”钱老板将东西放在堂屋桌上，又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硬要往林建国手里塞，“上次长生兄弟帮了大忙，一直没好好感谢，这点心意务必收下。”

林建国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后退，脸都涨红了：“钱老板，这可使不得！东西你拿回去，我们不能要！”

钱老板执意要给，两人在堂屋推搡起来。王秀芬在一旁不知所措。

小主，

林长生从后院进来，手上还沾着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和那个红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对钱老板道：“钱老板，心意领了，东西你带回去。无功不受禄，我们庄户人家，受不起这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钱老板的动作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他看着林长生，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亮，却深不见底，和他面对孙专家时那种局促的样子判若两人。

“长生兄弟，你看你，太见外了……”钱老板干笑两声，顺势将红包收回口袋，果篮和烟却坚持留下，“东西不值钱，就是点心意。孙专家今天来，对你家这水土可是赞不绝口啊，说这是宝地，难得！还特意嘱咐我，要跟你们搞好关系，长期合作！”

林长生没接话，只是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仰头喝了。

清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一些，滴在沾着泥土的衣襟上。

“长期合作？”他放下瓢，抹了下嘴，看向钱老板，“怎么个合作法？”

钱老板精神一振，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孙专家说了，你家这井水品质非凡，可能含有特殊的矿物微量元素，对植物生长有奇效。省里协会很重视，想取一些水样回去做深度分析。如果真如推测那样，这就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到时候，不仅能给你家申请专项补贴，还能以你们村为核心，打造高端农产品品牌，村里人都跟着受益！”

他说得天花乱坠，眼神却紧紧盯着林长生的脸，想捕捉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