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手持一匹薄如蝉翼的纱料，语气温和却不失力度地对前来送货的绸缎商说道，“如今市面丝价平稳，并未大涨。若只因我锦绣区生意好便随意加价，恐非长久合作之道。不若还按上月价格，这批纱我全要了，日后补货也先尽着你家，如何？”

那王掌柜本有些欺她年轻又是女子，想抬抬价，见她言语清晰，点明关窍，态度又不卑不亢，心中那点小算盘顿时熄了，连忙堆笑道：

“公主殿下明鉴，是小人糊涂，想着路远了些……就按殿下说的，还按老价钱！多谢殿下照拂！”

几次下来，长安商界便知，锦绣区那位长乐公主，年纪虽轻，却是个心里有谱、不好糊弄的主，做生意爽快公道，但绝不吃亏。

李丽质也在这一次次的历练中，褪去了深宫公主不谙世事的那层保护壳，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静，言谈举止愈发从容大气。

长孙皇后将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这日李丽质进宫请安，母女闲话，长孙皇后拉着女儿的手，细细端详，欣慰道：“丽质如今，倒真有些当家理事的模样了。

“从前在宫中，只知读书习字，抚琴作画，何曾想过你还能懂得这些银钱账目、人情往来？看着你如今这般，阿娘心里……真是高兴。这倒要多谢苏先生，给了你们这般历练的机会。”

李丽质微微垂首，脸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红，轻声道：“是苏先生教导有方，女儿只是学着做罢了。能帮上阿娘，能为姐妹们做些事，女儿心里也欢喜。”

她口中谦逊，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长歌温和鼓励的笑容，想起他耐心讲解经营要点时的样子，想起他对自己提出建议时认真倾听的神情……

那份感激之中，悄然滋长的倾慕，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却已如春雨润物，深植心田。

比起长姐的统揽全局，豫章公主则将她的细腻心思，全部倾注在了自己主理的雅绣阁上。

她本就精于女红，眼光挑剔。在经营中，她敏锐地发现，许多来店的贵妇，虽然对店中绣品的工艺赞不绝口，但也会私下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