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第一次以分舵主的身份去分舵“上班”。分舵在品川区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外面挂着“东京湾岸商事”的招牌,里面别有洞天——会议室、办公室、武器库、监控室,一应俱全。手下十几个,都是日本人,领头的叫佐藤,会说一些汉语。
“熊哥,这是这周的账目,请您过目。”佐藤把一沓材料放在他桌上。
卢天熊翻了翻,数字密密麻麻。看不懂日文,但数字是通用的。不算大数目,但够用了。他拿起笔在材料上签了个“熊”字,签完才想起这里没人认识他的字,但他还是签了。
这天下午,田中来了。他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很轻。
“熊哥,恭喜您就任分舵主。”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表,劳力士的,黑水鬼,表盘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是组长送您的礼物。他说,您在城边区也戴劳力士,但那块是假的。”
卢天熊接过那块表,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这块是真的。他戴在手腕上,表扣咔嗒一声扣上了。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一只手铐。
“告诉山本先生,谢谢他。”
田中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东京湾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台场摩天轮还在闪着七彩的光。他拉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那块黑水鬼——夜光的指针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两只萤火虫。这不是自由。他还是被铐着,只不过换了一副铐子。在国内被法律铐着,在日本被山口组铐着。在哪里都一样,只不过一个看得见,一个看不见。他点了根烟,烟雾在夜风中散开。
“高梦,你等我。”
东京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着,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