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跟谁。”曹剑平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还能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
“我表情丰富。”
李香兰笑着摇了摇头,给他又倒了一杯茶。
两人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子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天边。
“小曹,你说那个女孩,五年之后出去,还能重新开始吗?”
“能。”曹剑平说,“只要她想。”
李香兰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就是心太软。”
“心软不好吗?”
“好。但对别的女人心软,对我们不好。”
曹剑平被噎了一下:“香兰姐,你今天说话怎么跟翠莲姐一样?”
“近墨者黑。”李香兰笑着站起来,“行了,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去工地看看呢。”
她端着茶壶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小曹,今晚轮到我了。”
曹剑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那还不进来?”
曹剑平笑着站起来,跟着她进了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像是在唱着一首温柔的歌。
第二天早上,曹剑平是被陈翠莲的大嗓门吵醒的。
“小曹!香兰姐!起床了!方警官来了!说今天要开始挖地基了!让你们去看看!”
曹剑平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暖洋洋的。李香兰已经起来了,正在梳头。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用银簪子绾着,脸上擦了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香兰姐,你今天穿这么好看?”
“见方警官嘛,不能太随便。”李香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簪,“她是监狱长,我是岛上的居民。咱们代表的是桃花岛的形象。”
曹剑平笑了,穿好衣服下了楼。
院子里,女人们已经到齐了。陈翠莲换了一身运动装,春花扎着马尾,秋月穿着那件淡蓝色的衬衫,江薇薇在脖子上系了一条新的丝巾,孙晓敏放下了绣绷,赵秀娥腰间系着那条新围裙,李香兰穿着淡紫色的旗袍站在最前面,像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林婉从屋里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耳朵上戴着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她环顾了一圈,笑了:“走吧,去工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岛北面走去。
工地上,一百多个女犯人已经开工了。有的在挖地基,有的在搬砖,有的在和水泥,有的在搭脚手架。她们的动作比昨天更熟练了,配合也更默契了。方敏站在工地中间,手里拿着图纸,正在指挥。
看到林婉她们来了,方敏走过来,跟林婉握了握手:“林村长,今天开始挖地基了,预计一周之内能打完地基,一个月之内把主体结构建起来。”
“这么快?”
“犯人们干活效率高。”方敏笑了,“她们都想表现好一点,争取减刑。”
林婉点了点头,看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她看到了昨天那个瘦小的女孩,今天在搬砖。她一次搬五块,码得整整齐齐,走得很快,脸上的表情比昨天有了一些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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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警官,”林婉说,“我有个想法。”
“您说。”
“基地建好之后,能不能让犯人们在劳动之余,学点东西?比如刺绣、种菜、做饭什么的。我们岛上有几个姐妹手艺很好,可以教她们。”
方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村长,您这个想法太好了。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一下,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林婉笑了。
曹剑平站在旁边,看着林婉跟方敏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又涌起了那种骄傲的感觉。
“看什么看?”陈翠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看林婉姐。”
“好看吗?”
“好看。”
“比昨天那个扎马尾的女犯人好看?”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翠莲姐,你能不能不提昨天的事了?”
“不能。”陈翠莲双手叉腰,“我得提醒你,你已经有很多老婆了,不能再加了。”
“我没想加——”
“你嘴上没想,你心里想了。”
“我没有——”
“你有。你昨天晚上在阳台上跟香兰姐喝茶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工地这边看。”
曹剑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清了。
春花、秋月、江薇薇、孙晓敏——一群女人又围了上来。
“小曹,你是不是又感慨了?”
“我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搬砖的女孩可怜?”
“我只是——”
“你是不是想帮她?”
“我想帮她又怎么了?”
“帮她可以,但不能以身相许。”
“我什么时候说要以身相许了?”
“你嘴上没说,你心里想了。”
曹剑平彻底放弃了辩解。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不该看。不该感慨。不该觉得她们可怜。不该觉得她们年轻。不该觉得那个扎马尾的皮肤白。我什么都不该。行了吧?”
女人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这还差不多。”陈翠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吃饭。秀娥姐炖了排骨汤。”
一群女人簇拥着曹剑平往别墅走去。他走在中间,被她们推着、拉着、拽着,像一只被羊群裹挟着的狼。
回头看了一眼工地,那个瘦小的女孩正在搬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只是一块一块地搬着砖,像是在搬走自己过去犯下的错。
曹剑平转回头,跟着女人们走了。
“小曹,你今晚来我房间。”
“今晚不是轮到翠莲姐了吗?”
“我改排班表了。今晚是我的。”
“你又改?”
“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