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把笔放下,没有添主使二字。
言无咎坐在靠墙的长凳上,白蜡杆横在膝前。直到厉钧把话说完,他才开口:“启岳不是头一回借这条线。早些年,玄甲门里有一脉替天澜做过山外清理。”
屏幕那头的厉钧没有反驳,只抬眼看着老人。
言无咎把话说得很窄,那一脉接到的材料没有下令人姓名,只有地点、物件和收尾要求。有人负责移走旧卷,有人截断外签,也有人替受伤的执行人换身份。任务做完,回执经武务院旧席转交山外,门里其余各院看不到正文,厉天行一脉也未必知道每一单去了哪里。
言无咎说着,取出一张折旧的路线纸。纸上只画着武务院旧席通往两个山外回执口的线,没有任务名称,也没有承办人。他用白蜡杆压住纸角,只让镜头看清回执口,没把这张旧图当作昨夜路线的证明。
“这些旧件里,你亲眼见过的共有几份?”江野问。
“两份退回件,一本空封皮。”言无咎道,“能证明这条路存在,证明不了昨夜是谁把路重新打开。”
厉钧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武务院早年确有外务旧席。后来院制改过,旧席封停,对外只说撤了。”
“当年撤掉的只是席位,坐过那张席的旧人仍各有去处。”言无咎说。
没人接这句话,屏幕里只剩线路的轻响。玄甲门内部有过替天澜清理山外痕迹的一脉,启岳又沿用同一套甲级制式,两段线在绳结上碰到了一处。旧规与昨夜四人的关联,仍缺发单、接单和进山三份记录。
江野把这层缺口也写进见证单。
桌上的假通知副本随后被推到屏幕前。真章已经由柳承核过,问题在通知末行的复核码。八个字符分成前后两组,前一组对应席位,后一组本该随转库路线当日生成。昨夜来人报出的路线绕开两处正常交接点,码却一次通过了旧验章器。
厉钧看过纸面,让程岳调出验章器留下的显码照片。他拿出一本薄册,对着前四位翻了两页,手指停住。
“这不是现行码,是早已封停的旧席码。”
“旧码原先对应的是哪一张席?”江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