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深山资格

江野接过灯,言无咎却从后面叫住他。

“明早先别进深山。”老人手里仍没有旧牌,只披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跟我去看个地方。”

“和那份轮值表有关?”

“和苏婉清留下的东西有关。”

江野接灯的手停住了。

“这地方早就知道?”

“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言无咎看着他,“里面具体留了什么,我没开过。”

“为什么一直等到今天?”

“刚进山时,手里只有照夜留下的铁牌和几句传话。那时带路,只会多一座替父亲喊冤的坟。”老人把棉袄领口拢紧,“现在第四十五页回来了,不利的页尾也留在卷里。该看的东西,可以自己看了。”

言无咎没有在问审堂门口多说,领着他绕过祖堂西墙,沿一条弃用多年的石沟往上走。那条路不在内山客行图上,也没有越过深山封线,路边却隔一段便立着一块无字小石,像是早年埋过东西,后来又把名字磨掉了。

夜雾贴着山坡流,防风灯只能照出脚前两三级石阶。言无咎走得不快,经过旧阶岔口时没有往辛明玉指过的叶槽方向去,而是钻进一片低矮松林。林下没有积雪,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黑针叶,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

江野望着路边的无字小石:“归藏也替自己人立空坟?”

“有尸骨的进祖坟,无尸骨的留在这边。”

“这片坡上原来有几座?”

“原来七座,后来平了六座。”

早年归藏有人死在山外,找不到尸骨,亲属可以在这里留一座衣冠冢。后来六家陆续寻回遗骨,或者等到失踪的人活着回来,土包便被平掉,旧砖送回器务房。剩下这一座始终没人来认,也没有进入祖坟名册。

“剩下这一座是谁的?”

言无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