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验页中段抄录了奉遣范围。九月初七起,限十三日;照夜领队,护送宋长贵等七名外线人携药箱二出北药道;三处外仓转离线保全,药路改由北河接应,期限内暂停对外递送平安信。
纪闻钟记得的三处仓号、卢伯年副账里的八份盘缠、北河药栈的十三日结算,全在这一栏里找到了位置。
宋长贵听到自己的名字,抬手示意柳承停一下。他只确认纸上的七个人就是六名药工和自己,也确认十三日届满时六人都活着。至于三仓为何需要离线、是谁在内山令房落印,他仍旧没有看见,不肯顺着一张真令替照夜补完后面的故事。
照夜带七人出门是真的,三仓随后断联也是真的。旧案删掉了“奉遣”和“限十三日”,同样的事实便被写成私携与擅断。至少在奉遣期限内,这两项都是命令的一部分。
灰衣审录翻到页尾,陆财神说过的另一条处置也在那里。
九月二十日,奉遣期满。六名药工未归籍,宋长贵持结算副联到山门未获准入;三仓未恢复外联,照夜本人未归。随行物复核只有药箱二,潜龙令不在奉遣乙四领物栏;祖堂令槽其后查为空,亦无交回记录。奉遣印信核验结案,潜龙令去向及照夜逾期事项转第四册继续追索。
堂内刚松下去的气又沉了回来。
江野把页尾又读了一遍,没有要求柳承遮掉“未归”和“令槽为空”,也没趁这个时候催三堂削掉弃字。
第四十五页证明父亲拿的是有效命令,也证明三十年前那份公开定罪把奉遣改成了违令。可命令只到九月二十日为止。十三日以后,父亲为什么独自南下,三仓为什么没有重新接通,潜龙令又为何离开令槽,这张纸一个字都没有替他回答。
陆财神没有骗江野。它确实不是一张写好无罪的纸。
三堂依原件修改照夜旧案摘要。“违令离山”“私携七人”“擅断三仓”三项各加撤销线,下面注明奉遣乙四有效、期限内行为有令可据;照夜逾期未归、潜龙令未缴和期限后事项转入第四册复查。黑名牌上的“弃”字没有削掉,只在旁边加了一枚待审封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