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十二分,托管行又发来风险提示。北衡若不能在半小时内说明电子章权限,药联全部对外付款指令都会转成人工复核,尚未拨给药农的冬储款也要暂缓。北衡明春要收归藏三成山货,眼下正是付种苗款和修棚款的时候,理事们若陪着一枚越权铜签继续拖,先断的是自己的药路。
顾微没有要求他们站夜系。她只在会议附件末尾留下一句:九千八百万元退款争议照合同处理,北衡理事会如何处置印章,由北衡自行负责。
十点二十二分,表决结果出来。
十票同意,一票弃权。北衡暂停理事长与原电子证书的对外签章权限,声明冬乙四从未经过理事会授权,即刻撤销担保;两台冻干机列入待追回资产,白河汇济的债权受让和望山咨询费一并进入内部审计。
决议没有写天澜买刀,也没有给柴望山定罪,只把北衡愿意承担的责任划清。十名理事分别落下电子私签,药联公章由新的临时保管人加盖,文件同时送往托管行、设备厂家与归藏山外联络点。
原硬件证书随即被签章平台停用。理事长试着用同一枚证书提交异议,系统只留下“权限已撤”的红色回执;负责财务和药路的两名理事则进了档案室,对设备合同、咨询费和退款转让逐份加锁。北衡没有因此变成夜系盟友,它只是先把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绳结剪开。
柳承拿到打印件,核出的校验值一致。段怀真和两名值事随后验章,北衡用了十二年的收货印还在文件末尾,旁边多了一行很直白的说明:任何个人持有的旧铜签,自本决议时刻起不再代表药联。
柴望山看完,没有去拿那张纸。
“公司里一群人怕赔钱,临阵撤章。”他道,“昨夜的刀已经问了,今天再撤,晚了。”
“昨夜的记录没人撤。”江野道,“客试簿写得清楚,第一问我站住,第二问尚未开。北衡在开问以前失去担保资格,柴先生今晚没有药路。”
段怀真翻开客试簿。昨夜最后一行是“第二层未败,明日续问”,下面没有起始时辰,也没有第二件所问事项。柴望山若在此刻出刀,进不了冬乙四的记录,只能算界外私斗。
柴望山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北衡理事长的手写授权。纸上同意他代表药联完成冬乙四,落款和指印都齐。段怀真只看了一眼便放回问石:“个人授权能证明谁把铜签给了柴先生,补不了九席表决。北衡已经撤掉签发人的权限,这张纸只能留作经手证据。”
松林边的四个人同时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