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少年低头

江野看了他一眼:“你比昨天会查了。”

“昨天我也会,只是没想替你查。”

两人去了旧水门。昨夜塌下来的碎石还堵在洞口,纪闻钟扯下的半片袖子挂在树枝上。布料是外院统一发的灰棉,领过同一批衣服的有三十多人;支撑水洞的木条则被窄刃提前削过,只留一层薄皮,逃走的人往里一推便能封路。

程岳蹲在断木旁看了许久:“药圃修枝刀、茶房切麻绳的刀,都能留下这种口。只凭刀痕查不到人。”

江野嗯了一声,没有硬给它安一个归属。

洞口外还有两道被水冲淡的鞋印,一道向后沟,一道到了松林便断了。鞋底尺寸和外院公发的布鞋一样,程岳没有拓印,便把白蜡、旧交割簿和搬库名单分行记下,旁边注明:均可接触,尚无同一人证据。

江野接过看完,把纸还给他:“这句留着。”

程岳原以为他会顺势圈出嫌疑人,见他什么都没加,反倒有些意外。门里议论照夜旧案时,许多人嘴上说查证,落笔却总挑对自家说法有利的东西。江野进山最晚,写在纸上的话反而最少。

回到祖堂,段怀真把照夜封卷的目录交了出来。第二道试炼只准江野看目录,正文仍锁在内山。程岳本来没有阅卷资格,昨夜他是诱饵经手人,段怀真允许他坐在旁边作记录。

目录共三十七项,前八项都是照夜离山前后的山门手续。第一项为九月初五禁行札,第二项是初七奉遣乙四路帖,第三项列着七名外线人的副牒侧号。后面依次是三处药仓的最后回信、北药道问审口供和祖堂除籍文书。

同一份目录里,禁行与奉遣只隔两天。

“若初五已经禁行,初七为什么还能出奉遣?”程岳问。

“要么后令撤前令,要么有一份有问题。”江野指向目录边注,“禁行札写着原件存祖堂转牌匣,纸号辛九。这个纸号是什么意思?”

程岳看了一眼:“辛是纸铺批次,九是当年进山的第九批。外堂每批纸都有领用账,防止有人拿山外新纸补旧卷。”

“账在哪?”

“茶寮后面的耗材房。”

他说完便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耗材账不在客帖权限里。”

“你能看?”

“我替抄录房领过五年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