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伤了，耳朵还听得见。”老人把扫帚靠到柱边，伸手摸向祖堂门楣。上方暗槽里藏着一块薄木板，擦去灰以后，能看见六行旧规。

其中第五行写着：持旧令而不入新籍者，可请客帖；受守堂三手，立足不退，准行外院。

小主，

末尾落款是三十一年前。

那时潜龙令还没有封槽，持令人偶尔会替归藏办事，却不一定拜入山门。后来令随照夜离山，这条客帖旧规再没用过。礼房换了两次名册，年轻弟子连门楣里藏着木板都不知道，只剩纪闻钟每年打扫时还会把上面的灰擦掉。

“这是潜龙令还在山里时的规矩。”纪闻钟道，“令主与新弟子不是一个身份。愿意入籍，照弟子礼拜祖；只持客帖，不吃归藏香火，也不让归藏替他担山外的债。三手站得住，外院的公开卷可以看，内山一步不能进。”

有人问：“站不住呢？”

“带着令下山。钟认了人，归藏照样可以不留客。”

段怀真看向江野：“客帖只能查外院公开卷，学外院拳路。照夜那份封存旧案，这点权限远远不够。”

“眼前的卷还没看明白，谈不到后面的门。”江野道，“真走到那里，我自己敲。”

客帖不领归藏月例，也不能住弟子院。吃住、用药都要另记在个人名下，出了山门，归藏同样不替他担身份。江野听完没有讨价还价。这样的边界写得清楚，比一张说不明旧籍的新名帖更合适。

纪闻钟弯腰卷起蒲团，露出下面九块颜色深浅不一的青砖。他从供桌后抽出一根齐眉高的白蜡杆，握手的地方已经磨得发亮。

“右肩刚见血，歇一夜也行。”

“规矩没写要等伤好。”

老人抬起白蜡杆，在正中的青砖上轻轻一顿。

“那就站进来。三招以后，客帖归谁，脚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