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是被孟老从江城连夜赶来，按在床上养伤的。

那一记化劲的反震，伤了他的心脉。孟老的诊断很干脆：静养，半月之内，不许动气，不许动手，更不许沾任何劳神的事。

“盘子上的事，”孟老收起银针，瞪了他一眼，“谁来都不许跟你提。”

可偏偏，盘子上的事，等不了半个月。

江野养伤的第三天，天澜的刀，从资本市场，捅了过来。

——

“星海传媒，今天开盘,跌停。”

顾微把平板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可那一字一句，都稳得像钉子。

“不是星海一家。夜系在沪市控股的几家上市公司，今天,集体被砸盘。融券做空的盘子，一夜之间涌进来，铺天盖地。配合着几家财经大V同步发声，唱衰夜系‘资金链断裂’‘北方溃败’‘庄家跑路’——”

“市面上,人心惶惶。”顾微道，“已经有跟着夜系的散户和小机构，开始恐慌性抛售了。”

江野撑着要坐起来。

“躺下。”顾微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很哑——昨夜她也一宿没睡——可那只按着他肩膀的手，却稳得没有一丝颤。

“江野，”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一仗，你别管。”

“交给我。”

江野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半年前，她还是那个连恒昌大厦都进不去、被人拦在门外的顾家旁支。可此刻，她站在他床前，眼底是熬红的血丝，神色却平静得像一片深湖。

“陆崇山趁你重伤、夜系群龙无首，捅这一刀。”顾微道，“他赌的，就是夜系离了你，会乱。”

“我偏要让他看看——”她的嘴角，扯起一抹极淡、却极韧的笑，“夜系，不是只有一个江野。”

江野看着她，那满肚子要交代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化成了一句。

“好。”他重新躺了回去，看着她，“后方,交给你。”

“我信你。”

顾微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

她转过身，没让他看见。

“沈墨，”她拿起电话，声音重新变得清亮而稳定，“查三件事。”

“第一，这批融券做空的券源，是从哪几家券商出来的，借券的成本和期限，给我摸清楚。”

“第二，那几个唱衰的大V，发声的时间点，给我精确到分钟，跟砸盘的节奏，做个比对。”

“第三，”她顿了顿，“查一下，最近三天，有没有哪家机构，在悄悄地，囤星海的筹码。”

——

那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两天的,无声的厮杀。

天澜的做空盘，来势汹汹，砸得又狠又准。可顾微，没有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