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一夜

江野连忙扶住她,渡过去一缕真气。

“娘,别急,慢慢说。”

母亲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她抓住江野的手,那双刚刚清明没两天的眼睛里,重新爬上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惧意。

“野儿。”她说,“那三个字……那个人是谁,你爹到底是什么人,他护着的那样东西又是什么——娘今天,不能,全告诉你。”

江野一怔。

“不是娘不肯。”母亲的眼泪又下来了,“是这些事,太重了。重到……你现在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你爹当年,就是知道得太多,护得太死,才……”

她说不下去了。

“等你。”母亲攥紧他的手,一字一句,“等你真有了能站到那个人面前的本事,等你师门那边……来寻你的时候,娘,再把剩下的,全告诉你。”

“师门?”江野心头巨震。

母亲却像是惊觉自己说漏了什么,慌忙别过脸去,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江野坐在床边,没有再追问。

他看着母亲,看着她那张刚因讲起旧事、又因恐惧而重新苍白下去的脸,把那满肚子的疑问,硬生生,压了回去。

窗外,半山的夜,深得没有底。

父亲是什么人。那个一滴雨都不沾的人是谁。那三个字是什么。父亲护着的那样东西是什么。还有,母亲口中那个,他从未听她提起过的——。

压在他心口十七年的那块石头,今夜,终于松动了一角。

可石头底下露出来的,不是答案。

是一个,比他想象中,深得多、冷得多的,深渊。

江野低下头,从怀里,摸出了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抱着襁褓里的他,笑得温和。

只是这一次,江野看着照片上父亲的眉眼,第一次觉得——这张他看了十七年的脸,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