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老人忽然笑起来,那笑里没有了阴鸷,只剩下一种被人看穿了底牌之后的、枯槁的疲惫,“恩公,好手段。”
“老朽这辈子,栽了不少跟头。今天这一跤,栽得……”他摇了摇头,“心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亭外沉沉的夜色,那目光忽然飘得很远,远到像是穿过了十七年的光阴。
“你想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天澜,只是一把刀。”老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奉命杀人的刀。真正要你父亲死的那个人,不在江城,不在云岫,坐得……比你想的,要高得多。”
江野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
“你父亲当年护着的那样东西。”林会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张老脸上,竟爬上了一丝真切的惧意,“老朽不知道那是什么。老朽只知道——那东西一旦露出来,动摇的,不是天澜,是天澜背后,那只手的,根。”
“能让老朽这样的人,替它看了几十年的门、卖了几十年的命、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的。”老人的声音抖了一下,“恩公,你想想,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亭子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江野坐着,没有动。可他袖中的手,已经,慢慢地,攥成了拳。
“我母亲。”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那纸投名状。”
“你母亲……”林会长的眼神复杂起来,那复杂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怜悯的东西,“五年前,你母亲会突然病倒,不是病。”
“是有人,怕她,把当年的事,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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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锁魂’,是玄门的秘术。”老人一字一顿,“下在你母亲身上的人,和当年,杀你父亲的人,是,同一条,线上的。”
轰——
江野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玄门。锁魂。天澜。同一条线。
这些他追了大半年、一块一块捡起来的碎片,在这一夜,被这个枯坐的老人,亲手,拼上了最关键的一块。原来从父亲的死,到母亲的病,到他自己这十七年撞不到底的根——从头到尾,是同一只手。
一只藏在天澜背后、藏在云岫之上、藏了整整十七年的手。
“那个人。”江野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就要崩断的弦,“补我父亲那一刀的凶手。十七年前,从我父亲怀里,搜走东西的那个人——”
“他,现在,在哪。”
林会长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野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然后,老人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