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稳了。”老药鬼把匣子推到他面前,语气随意得像递了根烟,“配你那手金针,锁魂能解。回去吧——你妈等你五年了。”
江野站起身,朝齐老、朝师兄,深深一揖。这一揖,他没说话。有些谢,说出来反倒轻了。
临出门,老药鬼又叫住他:“对了。”
江野回头。
“你这一路,名字换了好几个。‘夜’也好,江野也罢,都是给外人听的。”老药鬼盯着他,慢慢道,“当年师父没来得及给你取个正经字号。今儿我替他补上——往后,你在咱们这一脉里,就叫‘砚’。一块磨墨的砚台,看着不起眼,能磨出一肚子文章,也能磨断人的笔。”
砚。
江野把这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重重点头。
老药鬼摆摆手,重新背起那只药篓,转身没入巷子尽头的雨里,连个背影都没多留。
江野把乌木匣子贴身收好,攥着它走出巷口。雨停了,天边裂开一道灰白的光。
药引到手了。
母亲——他终于能把母亲叫醒了。
只是他还不知道,当那株草煎下去、母亲睁开眼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会有一个名字,把他这五年好不容易拼起来的一切,重新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