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置业那是志在必得。钟立把天澜上上下下的家底、关系全搬了出来,从公司资质、竞标方案,到背后盘根错节的那点政商人脉,冲着那家小小的宏图置业,摆出一副泰山压顶、要碾死你的架势。
竞标厅里头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连空调嗡嗡的动静都听得真真的。宏图来的代表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半旧的西装,单枪匹马一个人,势单力薄。几轮报价下来,让天澜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头压得节节往后退,到后头干脆没声儿了,闷头坐着,连头都不抬。
“‘夜先生’的产业?我看也就这么回事儿嘛。”钟立稳稳当当坐在天澜的席位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斜了那宏图代表一眼,声音不高,可那话分明不是冲屋里人说的,“有些人哪,缩在阴沟里头搞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还行;真把他拽到亮处,光明正大碰一碰——啧啧,到底还是差了那么口气。”
这话阴阳怪气的,明摆着是隔空朝那位神秘的“夜先生”挑衅呢。
满屋子的人都听出味儿来了。有人端着茶杯,端到半道儿停那儿了;有人凑过去压着嗓子嘀咕;再瞧宏图代表那神情,多了几分看戏的玩味,也多了几分轻慢。一时半会儿的,宏图置业连带它背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夜先生”,都成了人嘴里议论、看轻的笑话。
末了,那个万众瞩目的地标项目,让天澜置业志得意满地揣进了兜里。宏图那代表从头到尾,再没张过嘴争一句,散场时不声不响收起公文包就走了。
信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江城商界。人人都嚼着这事儿:那位呼风唤雨、把顾家掀了个底朝天的“夜先生”,这一回,可算栽了——栽在天澜置业手里,栽在钟立手里。
天澜置业,顶层。
钟立举着酒杯,居高临下俯瞰着脚底下灯火璀璨的江城,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活像刚打完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
“夜先生,”他冲着空荡荡的夜色,轻轻晃了晃杯里那点红酒,红得跟血似的,“这一脚踩下去,滋味咋样啊?舒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