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倒计时:最后的日子

那一夜之后,日子便如流水般过去。

春去秋来,监狱的高墙挡不住时间的流逝。云舒在里面,已经待了快一年。

她的手腕上布满了茧子,握拳时骨节凸起。胳膊上的淤青一层叠一层,旧的没褪完,新的又盖上去。她的眼神也不再是刚入狱时空荡荡的样子,变得沉而亮。

红姐教她的东西越来越深。格斗从基础站姿升级到实战对抗,红姐戴着拳套跟她对打,拳头又快又狠,不留情面。云舒被打倒过无数次,嘴角破开过,眼眶青紫过,肋骨裂过一次,在医务室躺了三天,刚能下床就又回了放风场。红姐从不夸她,只是每天清晨准时站在放风场上等着她。

法律学习也没断过。那本《刑法》被她翻得散了页,书脊用胶带缠了好几圈,边角卷得像波浪。红姐又通过特殊渠道给她弄来了《刑事诉讼法》和《证据法》。云舒逐字逐句地读,把每个法条和林知薇的罪行对应起来,笔记写满了书页空白处,有些地方字迹太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这天中午,放风场上的人渐渐散了,阳光洒在水泥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红姐拉着云舒躲到角落里,扫了一眼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给她。

“减刑审批下来了。”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带着笑,“张启正刚传进来的消息,材料已经全过了,最快这几天你就能出去。”

云舒的手指收紧,纸条边缘硌得指腹生疼。她展开纸条,是张启正的笔迹,力道遒劲,只有一行字——“材料已批,快出来了。外面的事我来安排。”

她眼眶一热。一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能想象出出狱后的日子——给父母扫墓、去见温景然、拿回云家资产。那些在深夜里反复想的事,那些撑着她熬过来的念头,就要变成现实了。

“张叔叔果然没骗我。”云舒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把纸条贴在胸口。

红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粗糙而温暖:“你爸当年没看错人。张启正这个人,重情义,靠得住。”

云舒点头,把纸条折好,塞进囚服内侧的口袋,和长命锁放在一起。红姐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边角磨得起毛,纸张泛黄,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是我托人查的,当年给林知薇作伪证的几个人。”红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两个是海城底层的小混混,欠了林知薇不少钱,被逼着作证;还有一个是你家以前的保姆,叫张桂兰,林知薇拿她在外地上大学的儿子威胁她。你出去之后找到他们,只要有一个肯翻供,林知薇的证据链就断了。”

云舒接过本子,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她把本子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我记住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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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云舒练得更狠了。

每天凌晨五点,天还黑着,放风场的探照灯还没亮,水泥地上就已经响起了拳套碰撞的闷响。红姐出手不留情,锁喉、抱摔、扫堂腿,每一招都冲着云舒的破绽去,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云舒记不清自己被打倒了多少次。有时挨一记勾拳,嘴角破了,血混着口水涌进喉咙,眼前发黑;有时被红姐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后背撞上水泥地,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半天喘不上气;最严重的一次,红姐的膝顶撞在她肋骨上,骨裂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她在医务室的硬板床上躺了三天,刚能起身,就拖着还在疼的身体回了放风场。

王芳每次看着她一身的伤,都心疼得掉眼泪。那天傍晚,云舒刚从放风场回来,坐在床边,王芳端着一盆温水蹲在她面前,用毛巾轻轻擦她胳膊上的淤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水盆里。

“舒舒,你还有几天就出去了,把自己打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王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云舒低头看着她,用指腹擦掉嘴角渗出来的血珠,指尖碰到破皮的地方,眉峰微微一蹙,眼神却亮得惊人。

“值得。”她说,声音沙哑。

王芳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给她擦伤口。云舒看着王芳的发顶,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在这座冰冷的监狱里,王芳是除了红姐之外,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等我出去了,安顿好了,就来看你。”云舒轻声说。

王芳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了出来:“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