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敢接话。
赵祁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没事就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
身旁的大太监尖着嗓子喊了句散朝。
那些心里有鬼的臣子们,如蒙大赦。
纷纷低头哈腰,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凶险之地。
只要熬过今天,哪怕告老还乡,也能保住项上人头。
就在众人以为能松口气的瞬间。
一道苍老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刺破了宁静。
“陛下!老臣有事直谏!”众目睽睽之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位白发老者,在同僚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出。
他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陛……陛下……”老者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额头紧贴金砖,不敢抬头看一眼天子容颜。
他是琅琊人氏。
一生清廉,不懂官场钻营之术。
即便 在位时,也从未正眼瞧过这种木头似的官员。
今日,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上书。
“讲。”赵祁眉峰微挑。
他对这人毫无印象。
但看这老儿敢在朝堂之上哭诉,倒是有些意思。
“救救大秦吧!”老者痛哭流涕,声音嘶哑破碎。
满朝文武身躯猛地一僵。
这位从不进言的老臣,竟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老臣籍贯琅琊。”老者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异常决绝。
“按制,本官无权入京面圣。”“是求了大人,丢了脸面,才站在这大殿之上。”“只为向陛下哭一场苦!”哭苦?
赵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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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话,只静静看着。
那老臣深吸一口气,字字泣血:
“天灾不断,民不聊生。”“胶东、琅琊、东海三郡,蝗虫过境!”“颗粒无收,易子而食!”“老臣今日能站在这里,全靠乡亲凑出的几袋干粮!”话音落下。
全场哗然。
赵祁眼神骤冷。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祁眉间的褶皱深得像刀刻。
蝗灾?
荒谬。
朝堂之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里,从未出现过这两个字。
若真出了这种吞噬万物的天灾,绝不可能只困在胶东、琅琊那几个沿海郡县。
蝗虫不认疆界。
一旦成型,必会顺着风势向内陆蔓延。
这是要断大秦国本的大忌!
“陛下。”老臣的声音像破风箱,嘶哑且断续。
“微臣连上三十二道急表。”“字字泣血,句句求救。”“可那些折子石沉大海,连个回响都听不见。”他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身子摇摇欲坠。
“老朽这把烂骨头,是爬也要爬到咸阳来的。”“只求天子睁眼,还大秦百姓一条活路!”话音落地,老人双膝一软。
掌根死死抵住金砖地面,才没让身躯彻底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