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亮起的刹那,整座地宫,都仿佛活了过来。
那无数古老的符文,自碑上脱落,化作一片金色的光雨,将整座古城笼罩其中。青铜色的光柱,自碑心冲天而起,与血海之主的漫天血浪,狠狠撞在一起!
“轰——!”
地动山摇。
血海之主怒吼着,一掌拍向那块石碑。可它的血掌还未触及碑身,便被那层金色光雨灼得嗤嗤作响,血肉翻卷!
“该死!该死!”它咆哮道,“这破碑,明明是死的,为何还会护着那小子?!”
“碑是死的。”良辰淡淡道,“可锁,是活的。”
“你占了这座城一万年。”良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血海之主的耳中,“可你从来不知道,这座城真正的主人,是谁。”
血海之主浑身血浪一滞:“小子,你什么意思?”
“镇邪城,是道门修的。”良辰道,“你占着道门的地,用着道门的锁,还想吞了道门的书——鸠占鹊巢,还反客为主。真当这天下,没有王法了?”
“王法?”血海之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在这片血海里,本座就是王法!”
“是吗?”良辰淡淡道,“那今日,便让这城里的老规矩,教教你——什么叫王法。”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点,长命锁已然自掌中浮起,缓缓嵌入碑槽。
金色的光雨洒落之处,那些被血水侵蚀了万年的墙壁,竟一寸寸褪去血色,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青铜色泽。整座镇邪城,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地宫中央,那块黑色石碑上,那些古老的符文越发明亮。而在符文的缝隙之间,一行行细小的铭文,正缓缓浮现——
“血海吞天,万古邪祟归此域;
道门镇岳,一锁乾坤镇此心。”
冷月瞳孔微缩:“这……又是一副对联?”
“是道门留下的遗训。”良辰目光落在那铭文之上,“血海能吞天,可道门,从来就没打算让它吞成。”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铜波纹,自碑心荡开,直直没入血海之主的腹部!
血海之主浑身一颤,腹中那团漆黑的、一直被它镇压炼化的东西,竟剧烈挣扎起来,仿佛要破膛而出!
“不……不!本座炼了它一千年,它是本座的!”血海之主惊怒交加,疯狂地以血气压制腹中异动。
“炼了一千年,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良辰缓缓抬起手,“它不是你的。”
“你可知,它为何宁死不肯认你?”良辰望着那卷在血海中挣扎的龟甲,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因为它等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吞噬它的人,而是一个……读懂它的人。”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低声道,“你炼了它一千年,吃了它一千年的苦。可你从未想过——它要的,从来就不是吃苦。”
血海之主怔住了。
它看着良辰,看着那个少年眼中那抹沉静的光,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你……你懂什么?!”
“我懂。”良辰缓缓抬起手,“镇万邪者,必先镇己身。这一千年,你只想着吞它,却从未想过……它也在炼你。”
他掌中青铜光华骤然一凝,低喝道:“回来!”
“吼——!”
血海之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血脸扭曲得不成人形。它腹中那卷漆黑的龟甲,竟生生挣破了它的躯体,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着良辰飞来!
“天书归位。”良辰伸手,一把接住那卷滚烫的龟甲。
第二卷龟甲天书,到手。
“还……还给本座!”血海之主痛极而狂,浑身血浪暴涨,化作一头狰狞的血色巨兽,朝着良辰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