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中】
暗红色命炉虚影缓缓转动。
一门门残缺武学像柴薪,被丢进炉中留下火种。
沈宴白日里装作病弱教习。
夜里却在无人处整理命炉收录的武学脉络。
他没有急着提升境界,也没有急着去找主家。
九连城水深。
沈家主家既然能把青州当成血食养场,族中必然有真正掌握血脉规则的高阶存在。
贸然出手,只会把沈家剩下的人全都拖进死局。
沈宴不怕死。
但他不打没把握的仗。
半个月下来,学宫里大多数人都听过“药理与外功”新来了个病弱教习。
会咳嗽。
不争资源。
不收重礼。
整日泡在藏书阁一层,看那些没人要的残卷。
这样的人,在真武学宫里太不起眼。
不起眼到连世家子弟都懒得踩。
这也让沈宴省了很多麻烦。
这一日午后,藏书阁里人很少。
沈宴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完一本《跌打散论》,命炉刚留下记录,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吱——
声音很闷,像铁器拖在地上。
沈宴抬头看去。
藏书阁最偏僻的药理角落里,一个少女正被一尊药鼎难住。
那药鼎通体乌黑,三足双耳,鼎身刻着细密药纹,少说也有千斤重。
少女穿着华贵,衣料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袖口却沾着药汁,裙摆也被灰尘弄脏。
她满脸倦色,眼下发青,额头全是汗。
她试着用绳索套住鼎足,双手攥紧绳子,药鼎却只挪了一寸。
旁边堆着几卷药理古籍,还有几只药匣,显然她想把药鼎挪到书案前试药。
可这东西太重。
别说她一个娇弱少女,就算三五个壮汉也未必搬得动。
她咬着牙,又拉了一次。
绳索勒进掌心,皮肤泛红,药鼎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么重……”
她低声喘着,急得满头大汗。
不远处有两个学宫弟子路过,看了一眼便笑着摇头。
“又是她。”
“云家那位还没死心?药理能对抗渊影?真敢想。”
“别管,谁沾谁麻烦。她有钱归有钱,可没世家血脉,折腾再多也没用。”
两人很快走远。
少女像没听见,只低头去解绳索。
可她越急,绳结越乱。
沈宴合上手里的书卷,起身走了过去。
少女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
她刚要开口,沈宴已经站在药鼎旁。
他一身素衣,外披狐裘,脸色苍白,像风寒未愈。
少女脱口而出:“这位先生,小心,这鼎很重……”
沈宴没有多言。
他伸手扣住药鼎边缘。
然后,在少女错愕的目光里,看似随意地单手将千斤药鼎拎起,放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