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咳了两声,听着真像旧病未愈。
沈长富守在车外,听见咳声,脸色当场变了。
“大少爷!”
他急忙掀开车帘,一看沈宴那副模样,差点跪下:“大少爷,您怎么又……是不是伤势压不住了?老奴这就去取参汤!”
几个护卫也围了过来。他们经历过寒山寺那一夜,亲眼见过沈宴身上那股能焚尽黑雾的气血。可此刻,沈宴身上竟没有半分强者气息——脸白、气弱、偶尔咳嗽。
要不是见过他撕碎无面佛,恐怕真会以为眼前只是个久病公子。
一个年轻护卫咽了口唾沫:“大少爷的气血……怎么没了?”
另一个护卫脸色难看:“难道是那诅咒反噬?”
沈长富眼眶泛红:“大少爷,沈家不能再失去您了!”
沈宴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按在车厢边缘。
五指轻轻一扣,坚硬的车木无声裂开,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下一息,他松手。那块车木已经化成粉末,细细洒落在地。
所有人都闭了嘴。
沈长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几个护卫盯着地上的粉末,再看看沈宴那张苍白的脸,背后直冒冷汗。
气血不见了,力道还在,而且比从前更可怕。以前的大少爷像烈日,谁靠近都觉得烫;现在的大少爷像刀藏在鞘里,平平无奇,可一旦出鞘,就会死人。
沈宴放下车帘,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叫藏锋。”
沈长富愣了愣,随即重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声道:“好,好,藏得好!到了九连城,就该藏着!”
车队继续北上。
接下来几日,沈宴没有只顾自己修炼。每到夜间扎营,他便让沈长富挑出还能撑住的护卫。
这些人都是沈家最后的骨头——在青州时不过是护院、车夫、看库房的,到了九连城,若还这么弱,连守门都不够。
夜色下,几十名护卫站成一排,脸上带着不安。
沈长富站在最前,拱手道:“大少爷,人都齐了。”
沈宴披着狐裘下了车,脸色依然苍白,手里还捧着一只暖炉。怎么看都不像能教人练武的样子,可没人敢轻视。
他扫过众人,开口就是两个字:“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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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们一愣。
沈宴继续道:“撑不住,就滚回车上。撑得住,以后活命的机会就多一分。”
一个断了半截耳朵的护卫咬牙道:“大少爷,咱们的命都是您救的,疼算什么!”
“对!”
“求大少爷赐法!”
沈宴没再废话,抬手按在沈长富肩头。
一缕内敛后的极阳气血钻入沈长富体内。沈长富浑身一颤,老脸一下子涨红。他感觉像有根烧红的铁线沿肩膀钻进经脉,把多年积下的寒气、淤血、暗伤全逼了出来。
疼。疼得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疼过之后,是从未有过的轻。
沈长富年纪大了,平日里走急了都喘,此刻背脊却一点点挺直,浑浊的眼睛也亮了几分。一层黑汗从他皮肤里渗出,带着难闻的腥气。
旁边几个护卫看得目瞪口呆。
“富伯的腰……直了?”
“他以前一到阴雨天就咳,刚才那股寒气是不是被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