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告别与余波

沈家的旗帜已经被黑烟熏得发灰,只剩半截“沈”字还挂在杆上。几个护卫低头给马喂水,更多人坐在车边,抱着刀,脸上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色。

他们活了下来。

可家没了。

夜青秋也下了车。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伤势。可她脊背依旧挺直,黑衣破碎,腰间的守夜人刀还在。

岔路一边通向北方官道,另一边通往守夜人传讯驿站。

两人站在路口。

夜青秋道:“往北走,半月左右能到九连城。路上别惹事,别救不该救的人,别信任何主动靠近你们的人。”

沈宴道:“你这话不像守夜人。”

夜青秋冷声道:“守夜人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人比诡异更麻烦。”

沈宴点头:“受教。”

夜青秋看着他,忽然道:“沈宴。”

“嗯。”

“别死太早。”

沈宴看向远处那片黑雾。

“还没到我死的时候。”

夜青秋不再多说。

她转身,沿着另一条岔路离开。

走出十几步后,她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

沈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荒草与尘土之间。

沈长富走到他身后,声音哽咽:“大少爷,夜姑娘走了。”

沈宴没有回应。

他缓缓转身,走上高坡最高处。

站在这里,能看清整座青州。

或者说,能看清青州最后的样子。

黑雾已经彻底漫过城墙。

南城的楼阁先塌,接着是东市的牌坊,沈家的旧宅也被黑暗覆盖。那些沈宴曾经走过的街、喝过药的院子、拍卖会所在的长街、黑虎帮总堂的方向,全都消失在雾里。

黑雾中偶尔有巨大的影子翻滚。

可很快,那些影子也沉了下去。

青州没有火光。

没有人声。

没有哭喊。

只有死一样的黑。

沈宴站了很久。

风吹动他破损的白狐裘,露出里面干涸的血迹。

沈长富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个跟着沈家半辈子的老人,脸上全是泪。

“大少爷,青州没了,我们去哪?”

沈宴转身,目光看向北方:“去九连城,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