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睁开双眼。
一圈暗金气浪自他周身席卷而出,周围碎石当场被震成齑粉。
他静静站在那里,虽满身是伤,可那股气息却比先前更沉、更凶,宛如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恶龙,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踏。
踏。
沈宴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向大殿门口。
玄清道人迎上那双毫无温度的暗金双眼,只觉一股恐怖威压当头压下。站在他面前的,已然不是人,而是一尊主掌生死的太古魔神。
扑通!
玄清道人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当场跪倒在满地诡异残骸之间。
他身子抖得厉害,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声音里满是惧意与讨好。
“道门玄清……拜见武尊大人!”
这一跪,跪碎了他先前所有骄傲。
什么修仙者的高高在上,什么正统除灵人的体面,在沈宴徒手撕碎高级诡异的绝对暴力前,统统成了笑话。
沈宴没理他。
他缓步走到无面佛裂开的残骸前,正要离开,目光却忽然一顿。
在一堆焦黑死肉与碎石深处,静静躺着一抹淡淡的翠绿。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沈宴眉头微皱,抬手一招,将玉佩摄入掌心。
指尖触及玉佩那一刻,他身形微微一顿。
玉佩冰凉彻骨,上面雕着一个繁复古老的徽记。
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沈家族徽!
更让沈宴心底一沉的是,这玉佩上竟残留着一股极为浓郁、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那股气息,与纠缠这具身体十几年、几乎要了他命的渊影诅咒,竟然同源同宗!
他转过身,抬手将玉佩扔到玄清道人面前,声音冷若冰霜。
“这东西,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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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道人被吓得一个哆嗦,急忙连滚带爬地过去,双手哆嗦着捧起玉佩。只看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褪了个干净,眼里满是骇然。
“这……这是九连城沈家主家的信物!”
“九连城主家?”
沈宴声音压得很低,却越低,越叫人心头发寒。
“是……是的!”
玄清道人咽了口唾沫,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青州沈家,不过是九连城主家几百年前分出去的一脉旁系。这样的玉佩,只有主家核心人物才有资格佩戴。而且……而且这上面的诅咒痕迹,分明就是主家独有的玄阴蚀骨针留下来的……”
玄清道人的话,一字一句落下。
沈宴站在原地,脑中思绪电转,整个人都冷了下去。
原来如此。
难怪他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难怪连青州最好的名医都查不出半点病根。
根本不是什么命不好。
也不是什么先天不足。
是人祸。
是那高高在上的九连城沈家主家,早在十几年前,便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他这个旁系长子体内种下了致命的渊影诅咒。
咔嚓!
沈宴五指骤然收拢。
那块象征身份与血脉的翠绿玉佩,在极阳气血挤压下,当场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那片无边夜色。
夜空下,他那双暗金双眼中,寒意深得吓人。
“原来,当年给我下毒的,是本家的人。”
“九连城……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