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过来……”他用日语喊,栓柱听不懂。
但栓柱看得懂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在说:我怕了。
栓柱笑了。
一个孩子气的、灿烂的笑容。
“刚才……”
他开口,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们不是挺能吗?”
“你们不是压着俺们打吗?”
“你们不是想把刀刺进俺眼睛吗?”
他往前走一步。
那鬼子往后退一步。
背靠墙。
没路了。
栓柱举起砖头。
“这一下——”
他说:
“替俺班长砸的。”
砰!
砖头砸在那鬼子脸上。
“这一下——”
砰!
“替俺副班长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枪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石柱子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赵叔砸的。”
砰!
“替俺自己砸的。”
那鬼子已经站不住了,靠着墙往下滑。
“还有这一下——”
栓柱举起砖头,喘着粗气:
“是俺替所有中国人砸的!”
砰!!!
最后一砖。
那鬼子彻底滑下去。
颅骨塌陷,脑浆迸裂。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而此时此刻,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里,彻底安静了。
老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插在那个鬼子的肚子里。
他没拔。
没力气拔了。
石柱子和老赵趴在地上,互相靠着。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但他们还活着。
栓柱蹲在墙角,捂着脸哭。
但哭着哭着,他又笑了。
又哭又笑。
像个傻子。
像个孩子。
李大山提着刀,走到他们面前。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老枪。
看石柱子。
看老赵。
看栓柱。
最后,他看向那道缺口。
一个很难看的、满是血污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弟兄们。”
“都是。”
“好样的!!!”
所有人抬起头。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是老枪。
可能是石柱子。
可能是栓柱。
那笑声,很轻。
很虚弱。
像风中的残烛。
但它慢慢变大。
变成一片笑声。
他们笑着。
哭着。
活着。
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