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华的水晶吊灯下,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与银质餐具,菜肴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这顿家宴的气氛,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和谐温馨。
林婉晴作为女主人,脸上始终挂着得体而热情的笑容,她拿起公筷,亲自为坐在她斜对面的苏眉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最鲜嫩的部位,放到她面前的骨瓷碟里,语气亲切地说:
“苏眉呀,”她声音温婉,“自从你从英国学成归来,这还是第一次到家里来吃饭吧?感觉好像昨天你还是个跟着你妈妈来做客的小姑娘,一转眼就出落得这么大方漂亮了。以后有空要多来家里玩,陪阿姨说说话。”她顿了顿,目光慈爱地看了一眼安静吃饭的霍念恩,补充道,“也多带带念恩出去玩玩,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这番话,既表达了亲近,又将苏眉纳入了“自家人”的范畴,尤其是提到霍念恩,更是一种家庭内部的暗示。
苏眉立刻放下筷子,坐姿更加端正,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与恭敬,乖巧应答:“谢谢林阿姨,您太客气了。以后我一定常来叨扰,只要您不嫌我烦就好。念恩妹妹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和她一起呢。”
林婉晴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用餐、姿态优雅却透着疏离的儿子霍靖舟,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期盼,开口说道:
“儿子,”她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桌上所有人都能听清,“你过了年,可就满28了。男人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苏眉这孩子,知根知底,和你又是这么多年的同学、朋友,彼此了解。我看啊,你们这感情也水到渠成了,不如就早点把事定下来,也好了却我和你爸爸一桩心事。”
在她看来,儿子霍靖舟从小性子就冷,不近女色,这么多年除了因为世交关系与苏眉走得近些之外,从未见他和哪个女孩子有过密切来往,连商业绯闻都几乎没有。她内心深处一直认为,之所以如此,多半是因为心里装着苏眉,在等她从英国回来。如今苏眉学成归国,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正是促成好事的最佳时机。
她话音刚落,霍靖舟便放下了银筷,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母亲,又淡淡地扫过因为这话而脸颊微红、隐含期待的苏眉,声音清晰而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苏眉,是朋友,但也仅仅是朋友。我们之间,并非您所想的那种男女朋友关系。”
他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轻微的碰撞声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