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合上眼，强忍着涌上心头的寒意。每一次献祭，这些残骸的执念就会强化一分，对“奉献”的渴望就越深。

三千年，数万次献祭，这种执念已经被锤炼到坚不可摧的地步。

他们已经不是人，甚至不是亡灵，而是工具，永不停歇自我驱动的祭品工具。

“必须毁掉这个阵法。”战流萤咬牙，“否则他们会一直这样……直到彻底消散。”

“怎么毁？”姜离问，“砍断血线？那些血线是灵力凝聚的虚体。破坏雕像？雕像可能与地宫核心阵法相连，贸然动手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战流萤沉默了。

她虽是剑道天才，但对阵法一道涉猎不深。

眼前这阵法能运行三千年而不衰，其精妙复杂程度远超她的理解范畴。

“或许……”姜离忽然想到什么，“我们可以顺着血线反向追溯。”

“什么意思？”

“血线输送养分给碎片，那碎片所在的地方，必然是这个阵法的核心。”姜离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核心，或许就能找到关闭阵法的方法，或者至少，切断它和这些残骸的联系。”

战流萤眼睛一亮：“有道理。”

她看向那些血线，“它们最终都汇入地宫深处，我们本来也要去那里。但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广场边缘一座倒悬的阁楼里，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推开了门。

两人同时转头。

阁楼二层的一扇木门，缓缓向内打开。门后黑暗深邃，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有什么正从里面爬出来。

一道白影从门内飘出，悬浮在半空。那是个女子，穿着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双空洞，嘴角挂着与广场上那些残骸如出一辙的满足微笑。

她手中捧着一盏灯。

灯是青铜所制，灯盏里没有火，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乳白色光球。

女子飘向广场中央，在雕像前停下，将灯盏举过头顶，做出奉献的姿势。灯盏中的光球脱离而出，融入雕像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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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奉献后，她转身，空洞的眼眶望向姜离和战流萤的方向。

然后，她笑了。

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漆黑没有舌头的口腔。

“新……的……祭品……”

干涩嘶哑，像两块碎骨在摩擦。

战流萤剑已出鞘：“小心，她还有意识！”

话音未落，女子已化作一道白影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