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流萤使出的不是流云剑宗那种缥缈灵动的剑法，反而是直来直往、毫无花哨的直刺。

但这一刺快得惊人，剑尖撕裂空气，带起一道深蓝色的剑虹，直取姜离心口！

姜离侧身，锈剑擦着衣襟掠过。

剑气余波扫过，他胸口的衣料无声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渗出血珠。

那股剑意钻进伤口，直冲识海，勾起无数悲伤回忆。

好霸道的剑意！

姜离合身后撤，同时右手虚握，镇邪剑凝聚成形，他没有急于进攻，只是格挡。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战流萤的剑势如潮水般涌来，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海啸般的压迫感。她眼神依旧空洞，但剑法却凌厉得可怕，那不是她平时的路数，更像是某种被情绪催发到极致的本能。

姜离边挡边退，脚下礁石被剑气削得碎石飞溅。

他仔细观察战流萤的状态，七情花炼化后，他对情绪的感知已入微境。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战流萤体内正被一股深蓝色的情绪洪流冲击。

这剑海，是天剑陵主人留下的考验，而战流萤，不知为何触动了核心，被剑意侵蚀，成了剑意的载体。

此刻她正在被同化。

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迷失，变成这剑海的一部分，永世沉沦。

必须唤醒她。

但怎么唤醒？强行打断，可能伤及她的神魂，放任不管，她会越陷越深。

姜离不再一味格挡，而是主动迎上。

镇邪剑划出一道灰蒙蒙的弧光，斩向战流萤持剑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不快，却精准地卡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战流萤被迫变招，锈剑回旋，格开镇邪剑。

两剑相抵的瞬间，姜离左手并指如剑，点向她眉心！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战流萤浑身剧颤！

她眼中的蓝雾疯狂翻滚，像是沸腾的海水。

愤怒的情绪如烈火般烧进识海，与那股悲伤剑意激烈冲突。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锈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跪倒在地。

“咳……咳咳……”

她双手撑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深蓝色的雾气，眼中的蓝雾淡了些，露出些许清明。

“战姑娘！”姜离上前喊道。

“别……别过来……”战流萤艰难抬头，琥珀色的眸子里交织着痛苦与挣扎，“这剑意……它在吞噬我……我快撑不住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姜离在她身前蹲下，没有碰她，只是静静看着，“你本该在白色通道，为什么来这里？”

战流萤闭上眼，声音颤抖：

“白色通道……我进去了。但走到一半，剑心考验开始……它映照出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十三岁，我第一次下山历练，遇到一伙劫修。同行的师弟为护我，被一剑穿心……死前他还笑着说师姐快走。”

“十七岁，宗门大比，我与师兄对决。收剑不及，剑气伤了他经脉，他从此剑道断绝，黯然离宗……那天起，我再不敢与人全力交手，怕伤到谁，怕又有人因我而……”

她睁开眼，眼泪无声滑落：

“白色通道的考验，是要我斩断这些牵绊，成就无瑕剑心。可我斩不断……我不想斩。那些回忆，那些失去的人，是我之所以握剑的理由。如果连这些都忘了，我的剑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