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异化的自己，身上缠满了暗紫色的丝线。每一条丝线都链接着他心底一缕恐惧，对力量失控的恐惧，对异化成怪物的恐惧，对失去情感的恐惧，对辜负所有人的恐惧……

怪物姜离的动作僵住了。

那双纯黑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是错愕。

“你……”他嘶哑地说，“你怎么能……”

“你说得对。”姜离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我可能会变成怪物。”

怪物愣了一下。

“我可能会失去人的模样，失去人的情感，甚至有一天，连救姜瑶这个执念都会扭曲变质。”

姜离慢慢站直身体，暗紫色的流光还在他皮肤下窜动，但他不再试图压制它们。

“但你知道吗？”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剑印亮起，镇邪剑的虚影在掌心缓缓凝聚。

“只要我还能握剑。”

“只要我还能记得，这一路是为了什么开始的。”

“只要我心里还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留给人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怪物：“我就不会变成你。”

他慢慢站直身体，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股阴冷的力量已经被灵力逼退到手腕，暂时封住了。

怪物姜离盯着他，纯黑的眼珠里旋涡加速旋转。

然后，他笑了。

“好……好！”他嘶声说，“那就让你看看，你拒绝的是什么。”

他张开双臂！

暗紫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灌入他身体！

他的形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凸起，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爆响。

短短三息，他变成了一个三丈高、浑身覆盖暗紫色骨甲、背后伸出八条毒液触手的怪物！

纯黑的眼珠分裂成数十个，布满整个头颅，每一个都死死盯着姜离！

“现在，”怪物的声音重叠如雷鸣，“你还敢说……不怕吗？！”

八条触手同时抽来！

每一条都粗如水桶，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撕裂空气，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姜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