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有心。”黑塔说。

姜离将玉佩贴身收好。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小镇人口上写着清风镇，大约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穿镇而过。街边有几家客栈，门前挂着灯笼，在暮色中发出昏黄的光。

“今晚在这儿歇脚？”黑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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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离点头，“明天开始，要进入黑风峡地界，得养足精神。”

姜离目光扫过长街，长街尽头有家棺材铺。

棺材铺的门面很窄，两边灰墙斑驳，檐角挂着一串褪了色的纸风铃，风一过，铃舌轻敲，声音哑哑的，不似铜铁的清脆，倒像某种干枯的骨头在轻轻磕碰。

门楣上那块“解忧杂货铺”的匾额，漆皮剥落大半，字迹也模糊了，勉强能辨认出轮廓。

铺子门口没点灯笼，里面透出的光也是昏昏黄黄、有气无力的，勉强驱散门内一小片黑暗。

姜离在门口略站了站，黑塔跟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巷口吹来的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确定，地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与“解忧”二字相去甚远，反倒更符合它棺材铺的本行。

但莫先生留下的信息应该不会错，“清风镇找一家解忧杂货铺。”

“进去吧。”姜离低声说，当先一步，跨过了那道几乎及膝的陈旧木门槛。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和某种淡淡辛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不算难闻，却让人精神一凛。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着要深些，靠墙立着几口还未上漆的白茬棺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木头原色。

另一边则杂乱地堆放着许多物件：褪色的布匹、形状怪异的陶罐、几把缠着红绳的旧剪刀、甚至还有一串用兽牙和枯骨磨成的小饰物。

柜台在最里面，是一张厚重的黑木长案，后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老婆婆，头发稀疏银白，在脑后挽了一个极小的髻，插着一根乌木簪子。

脸上皱纹深重，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在昏黄油灯光下，像两枚浸在深水里的黑石子。

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硬的靛蓝布衣，双手拢在袖中，正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目光在姜离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眉心位置，那里虽然看似无异，但寂灭神纹的存在，似乎被这双眼睛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客官需要什么？寿材在左，杂货在右。”老婆婆开口，声音干涩平直，没什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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