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凶什么……”老头打了个酒嗝,身体一歪,酒葫芦脱手飞出。
葫芦在空中翻滚,酒液泼洒而下,不偏不倚淋了两个青衣人满头满脸!
“找死!”
青衣人暴怒欲起,却突然脸色一变。酒液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不仅动作僵硬了半拍,而且灵力的运转变得更为生涩缓慢。
姜离一脚蹬在侧面墙壁,借力跃起,单手抓住墙头,翻身而上。
墙头上,邋遢老头冲他咧嘴一笑,“小子,你可欠我壶好酒。”
话音未落,老头纵身跳下另一侧,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姜离来不及多想,也跃下墙头,朝坊市最混乱的西南区狂奔。
他一口气穿过五条街巷,最后翻进一座荒废小庙。
庙里供着不知名的神像,彩漆剥落,蛛网垂挂。他瘫坐在神像后的阴影里,调匀气息。
那个老头……是谁?
为什么帮自己?
姜离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今夜不能回缘来客栈了。
暗探已经盯上他,客栈不再安全。
他需要新的落脚点,需要尽快拿到凝丹花的准确线索,然后离开黑水坊市。
夜还深。
坊市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像蛰伏兽眼。
而怀中的铜牌微微发烫,那是陈槐遗物,药王谷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或许……还能用一次。
庙外有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偶尔夹杂着远处坊市飘来的零星人声,酒客的喧哗、更夫的梆子,还有野狗断续的吠叫。
他闭着眼,灵力在体内缓慢流转,三成,只恢复到三成。
经脉传来细微的刺痛感,那是过度透支后的反噬。
那个邋遢老头……
姜离在脑中反复回放茶棚墙头那一幕。酒葫芦脱手,麻药泼洒,还有那句“你可欠我壶好酒”。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窸窣声响。
不是风声。
姜离瞬间绷紧,灰白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他无声挪到神像侧面阴影里,透过供桌的裂缝看向门口。
破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一个佝偻的身影挤了进来,反手掩上门。油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晕开,照亮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正是刚才巷子里的老者。
姜离没有动。
老者提着油灯,慢吞吞走到神像前,将灯搁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