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鸭子上架

苏廿九啧了一声:“狗眼看人低。”

萧七失魂落魄地拎着那只鸡腿回到苏廿九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抬手一丢,也不管她接不接得住,又继续像具尸体一般移动起来。

回了衙门后宅,萧七一言不发地钻进屋子里,只听见里面稀里哗啦的流水声,他便再也没出来了。

苏廿九往正房去,一推开门,只瞧见金三娘坐在屋里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吞云吐雾,哪还有孟怀章的影子!

“他人呢?”

金三娘抬了抬下颌,指着衙门方向:“青天大老爷审案去了。”

苏廿九急得跺脚:“哎呀娘!不是让您拖住他了吗,怎的——”

金三娘放下腿,把烟锅往脚底磕了磕,不咸不淡地说:“拖了啊,耐不住老东西自己要往火坑里跳啊。”

一开始,孟怀章还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装病,可架不住衙役半炷香就来问一趟,还是换着人来问,孟怀章又耐不住性子了。

“诶诶,九娘去哪了?多会儿回来啊,她该不会是小题大做了吧,今日这案子,没她想得那么复杂吧?”

苏廿九临走的时候同金三娘说了一嘴,有人要给孟怀章下套,今日这桩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岔子。

可没说是什么套。

金三娘瞧着孟怀章那副不知天高地厚急不可耐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嘴脸,颇有些想给他添堵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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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谁知道呢,那丫头我也不熟,你要是觉得自己是包公转世,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孟怀章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猛然掀开被褥,他这人最受不得激将,好歹读了几十年的书了,懂得道理比他们吃的饭还多,一个案子还解决不了了?

然而孟怀章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瞧着地上跪着的人时,双腿又开始打摆子。

那人着一身短褐,生得贼眉鼠眼,抬起眼皮偷偷瞟孟怀章。

孟怀章让他看得心虚,左顾右盼,左边是一脸期盼的隋青云,右边是看好戏地张泽,这两人本不该出现在公堂上,张泽非说,怕周大人第一天上任诸事不详,特来协助。

面前漆黑的案桌让孟怀章的衣袖擦得亮得反光,孟怀章的手搭在惊堂木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拍一下,猛然瞧见袖口的那一抹粉色,他讶异地扯着袖口,仔细看起来。

破了洞的地方,让苏廿九补了一朵粉嫩的小花,细密的针脚让那朵花看起来栩栩如生,孟怀章来了兴趣,扯着袖口左看右看,龇着个大牙傻乐。

“嗯!咳!大人,堂下之人乃是巢县村民郭忠,他今日状告同村村民于大有杀牛卖肉。”

孟怀章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捏着惊堂木,啪!重重地一砸,中气十足地喝道:“升堂!”

众人皆是一愣,面上匪夷所思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泽勾了勾嘴角,笑得奸猾:“大人,因为您来得太晚,已经升过堂了。”

他特别咬重“太晚”两个字,颇有些责怪的意味。

孟怀章顿觉无所适从,他哪里审过案子,他连状都没告过啊!

张泽见他面色发红,气息急促,更加怀疑这周德明有问题。

“大人——”

“《大靖律》有言:凡私宰自己马牛者,杖一百。若故杀他人马牛者,杖七十,徒一年半!”

底下的郭忠一听,喜上眉梢,忙不迭俯身叩拜:“大人英明!大人明察秋毫!大人快把于大有抓起来吧!”

孟怀章被他这么一夸,得意得找不着北,大袖一挥就要吩咐衙役去抓人。

“慢着!”

隋青云急头白脸地凑到孟怀章身边,俯身贴着他一侧道:“大人,不妥啊……这……需被告人到场,不能只听一方证词啊。”

孟怀章心里一紧,紧张地盯着隋青云,“当真”两个字险些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