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吃完了碗里的饭,何雨水又给他添了一碗。他接过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在看他,两人隔着碗沿对了一下眼神,她低下头去继续喝了,他也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了。
吃完饭后,李秀娥去灶台边刷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吕刚蹲在灶台前头烧水,把水壶灌满搁在炉子上,蹲在那儿没站起来。何雨水搬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把火钳从他手里接过去,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你这次能待一个月,”何雨水低着头看着灶膛里的火,“那咱俩正好把屋里屋外收拾收拾。窗户纸要重新糊,院子里的柴火也得劈够一个冬天。你歇几天缓过来了咱们再干。”
“行。明天我去买窗户纸。”
“不用买。”李秀娥从灶台那边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我从老家带了一卷来,够糊你们那两扇窗户的。”
何雨水转头看了一眼李秀娥的背影:“娘,你咋啥都带。”
“出门过日子,啥都得想到。”李秀娥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碗架上,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你两口子商量着来,我跟你爹白天也没什么事,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何雨水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上,也帮着把案板上的面粉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了,转过身来:“娘,你跟我爹就好好在这儿住着,什么都不用操心。”
李秀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低头把灶台上的碗碟又摆正了一下,手指头在碗沿上蹭了蹭,才松开手,转身去收拾案板了。
何雨水站在灶台边上,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没有回头,但嘴角翘着。
吕刚蹲在灶台前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抬头看了何雨水一眼,她没看他,正弯着腰把搭好的抹布角拽平。
他低下头,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面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外又起风了,院子里的雪沫子被卷起来打在窗户纸上,发出细碎的扑扑声,屋里的人谁也没起身去看,灶台边上的灯把一屋子的人拢在暖融融的黄光里,谁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