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这趟车跑回来,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天还冷着,站台上的风从轨道尽头灌过来,刮在脸上跟刀子片似的。
他把帆布包甩到肩上,出了站口没回宿舍,直接倒了两趟公交去了北师大。
何雨水还没开学,但人已经在学校了。
他们每次在吕刚出车之前都会把下次见面的日子和地点定好,所以吕刚才来了学校。
他在图书馆门口找着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台阶上看书,围巾裹得只露半张脸,鼻尖冻得发红,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把书合上了。
你又瘦了,每次出车回来都要瘦几斤。何雨水有些心疼的说。
每回都瘦,都习惯了,没事,接下来好好补补就行。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一截。
她往下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又打量了他一遍:北京现在冷,我脸都冻木了。
车上更冷,西伯利亚那边雪还没化。
那你吃饭了没?
吃了,在车上煮的挂面。
何雨水笑了一下,把书夹在胳膊底下,下巴往校门口的方向扬了扬:走,请你吃碗热乎的。
两人出了校门,还是那家小吃部。
何雨水要了两碗热汤面,把辣椒罐推到他面前:你自己放。
吕刚舀了一勺辣椒搁进碗里,低头吃了一口,热气扑了他一脸,他从碗沿上抬起头来,隔着热乎乎的白气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学?
下周一。
何雨水端着碗暖手,没急着吃,系里已经定了,我能提前毕业。
大三结束就行。
吕刚筷子顿了一下:明年夏天?
嗯。明年夏天。
吕刚低头又吃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那快了。
何雨水看着他,把那碗面端起来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嘴角弯着,汤碗里浮着点油花,热气扑在她脸上熏得她脸颊微微发红。我在民政局那边也定了,
她说,毕业直接签,系里老师帮我问过了,对方说只要我愿意,毕业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