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在旁边听见了,仰着圆脸问:三叔,啥对象?
三叔的媳妇儿。
小核桃琢磨了一下,又问:那她来了叫我啥?
你叫她三婶。
小核桃满意了,又开始扒拉他碗里的面条。
第二天上午,吕刚在院子里给吕秀秀讲数学。
题目是一道二元一次方程组应用题,吕秀秀列了式子但算错了,吕刚拿草纸一步一步给她演算。
小核桃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小饼干趴在她旁边看,时不时伸手捣乱,被她一巴掌拍开。
吕刚讲到一半,抬头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山。
石板村在一条山沟里,四面环着不高不矮的山梁,夏天山上全是绿油油的庄稼和树。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整天跟着二哥在地里刨食,锄头抡得虎口全是血泡。那会儿觉得日子一眼望不到头,可转眼两年多就过去了。
三哥?吕秀秀喊他,第三道题你还没讲呢。
哦,来了。吕刚收回神,低头看本子。
第三天下午吕刚回了北京。
走的时候小核桃拽着他的裤腿不让走,最后还是他许诺下次带糖回来才松了手。
母亲李秀娥往他包里塞了一兜子新蒸的馍馍,说单位食堂再好吃也不如家里的馍实在。
吕刚背着包下了山,在长途车站等车的时候仰头看了看天——六月的太阳挂得老高,晒得柏油路发亮。车站旁边有棵大槐树,蝉在里头叫得撕心裂肺的。
车来了,他上了车。窗外石板村的轮廓一点一点往后退,山梁、土路、灰扑扑的石头房子,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到北京已经傍晚了。他先回了铁路宿舍,把包放下,换了件干净衣裳,去了北师大。
何雨水在宿舍楼下等他。今天穿了件碎花小褂,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搭在肩头,看见他从校园那头走过来,从台阶上站起来迎了两步。
回来了?
回来了。吕刚走到她跟前,笑着看了一眼,晒黑了?
你才黑了。何雨水说,你瞅你那胳膊,跟煤铲子似的。
吕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确实,跑车烧锅炉,煤灰和汗混在一起,晒出来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煤铲子就煤铲子吧,反正你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