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去年秋天掉河里淹死了,就是你出车跑莫斯科那阵子,秋收刚完的事。”
吕刚心里一沉:“咋会这样?”
“说是去河边起网捞鱼,脚下一滑就没上来了。”
李秀娥声音低了些,“当时家里得了消息,你大伯和几个堂哥拿着介绍信就往山东赶,想把你堂姐接回来,可她公公婆婆不依,死死把人扣着。”
“那琴琴姐……”
“能咋地?”
李秀娥摇摇头,“孤儿寡母的,在那边受不受气都难说。
这次回来,还是她硬顶着公婆的压力,说啥也要带孩子回来给老人拜个年,这才好不容易搭上火车。
你瞅她那笑,都是强撑着的,你大伯娘说,夜里跟你大伯娘睡,偷偷哭了好几回。”
吕刚站在灶边,望着窗外的雪,心里沉甸甸的。
难怪孩子怯生生的,难怪琴琴姐笑容发僵,原来是遭了这么大的难。
他想起方才那小姑娘白净的小脸,想起吕琴琴强扯的笑意,忽然觉得这年节的热闹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处。
“往后……能帮衬就帮衬点吧。”吕刚闷声说。
李秀娥点点头,往锅里添了瓢水:“都是自家人,还能眼睁睁看着她难?
等过了年,让你爹跟你大伯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她回咱这边住,总比在那边受委屈强。”
吕刚听着娘的话,心里也明白。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心思普遍得很,尤其山东那边,讲究“传宗接代”,家里没个儿子,腰杆都挺不直。
堂姐男人没了,身边就一个五岁的闺女,在婆家眼里,那就是“断了香火”的人,日子能好过才怪。
公婆不让她走,未必是多疼这对母女,怕是觉得她还能留在家里干活,或是想把孩子留下当念想,哪会真心待她。
他琢磨着,堂姐要是能留在石板村,确实是条活路。
大伯家条件在村里算不错的,几间瓦房宽敞,地里收成也稳当,更重要的是,大伯一家都是实在人,断不会嫌她是寡妇,更不会苛待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