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刚跑的北京到莫斯科线是趟固定班列,雷打不动每周三发车。
管它是腊月寒冬还是年节当头,铁轨上的时刻表从不打折扣。
所以能不能在家守着热炕头过年,全看运气。
运气好的,年前跑完一趟回来,正好赶上贴春联、包饺子。
运气差的,除夕夜里说不定正隔着车窗看西伯利亚的雪原,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单调声响跨年。
1963年的新年,吕刚算是撞了回好运气。
腊月二十四那天,他值乘的列车稳稳当当驶回北京站,站台的风里已经飘着点鞭炮的硝石味。
按规矩,回程后有一个星期的整备期,检查列车、保养零件,等这些活儿忙完,离除夕还有二十来天,正好赶上单位放年假。
“这下能踏踏实实在家过年了。”
吕刚把最后一份检修报告交到调度室,心里头轻快得像卸了千斤担子。
吕刚手里捏着领物单,走进单位福利处时,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负责发放的老张笑着指了指堆在他面前的东西:“吕刚,过来领你的年货。”
吕刚走上前,一样样看过去。
两袋富强粉,每袋5斤,装得满满当当,袋口扎得紧实。
旁边是两袋小站稻大米,同样是5斤装,米粒饱满,透着莹润的光泽。
一个玻璃瓶里装着6两清油,油色清亮,看着就新鲜。
旁边网袋里装着黄豆、绿豆各1斤,颗粒圆润,没什么杂质。
肉蛋区那边,1斤半带肥膘的猪肉用油纸包着,红亮的肉膘看着就实在。
1斤半冻带鱼和黄花鱼码在小冰盒里,鱼身完整,没有缺头少尾。
还有12枚鸡蛋,个个圆润饱满,放在纸托里,磕碰不着。
糖果点心也不少:红白糖合计1斤,装在小布袋里。
一小包古巴糖,裹着彩色糖纸,看着就稀罕。
半斤花生、三两瓜子,装在牛皮纸袋里,鼓鼓囊囊。
还有一包“63酥饼”,金黄的酥皮上撒着芝麻,闻着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