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头墙角立着两排木柜子,看着有些年头了,漆皮掉了不少,露出里头的木头本色。
柜子隔成一格一格的,每格都带着个小木门,上面没锁,就钉着个空木牌,想来是给各人写名字用的。
吕钢往屋里走了两步,才瞧见靠窗的角落里立着个煤炉子,黑黢黢的,带着根铁皮烟筒,顺着窗户缝伸到外头,想必是冬天烧煤取暖用的。
他皱了皱眉,怕离得近了呛得慌,便往对面挪了挪,选了个靠窗的下铺,这边离炉子远点,光线也好。
床板上铺着层稻草,黄灿灿的,他伸手摸了摸,干干爽爽的,没霉味,也没见着虫子。
他三两下把稻草扒拉平整,又从包袱里抽出那块打了补丁的旧床单,这是娘特意让他带来铺在稻草上的,说是省的糟践了新被子。
床单铺开,边角往床板下一掖,总算齐整了。
接着把新褥子往上一铺,棉花在里头“簌簌”响,软乎乎的,正好把床板的缝儿都盖住。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摆在床尾,枕头往床头一放,看着就像个能歇脚的地方了。
做完这些,他瞅了瞅离床最近的那个木柜格,从包袱里摸出块旧抹布。
他把柜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之前一直有人用,也就暑假空了一个来月,不怎么埋汰。
擦干净了,才把包袱里的衣裳、袜子,纸笔,钱啥的,一样样往里摆。
最后,他从兜里掏出把小铜锁,是爹给他的,专门去跟大爷吕长林要的。
“咔哒”一声,锁头挂上了柜子门,他把钥匙往贴身的兜里一塞,才算放了心。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床沿上一坐。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点树叶子的腥气,屋里安安静静的,就等着其他同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