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人了!
大嫂抱着小核桃,站在门口,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三叔有出息了,以后小核桃也跟着沾光。”
小核桃在她怀里,伸手去抓吕钢手里的空信封。
吕钢脱了蓑衣,往墙角一扔,蓑衣上的水顺着墙根往下流,汇成一小滩。
他挨着大哥坐下,灶膛里的火还没灭,烤得腿肚子暖烘烘的。
大哥拍了拍他的后背,手上的茧子硌得慌:“行啊你,没白那么死命的学。”
一家子骨肉兄弟血脉相连,谁好了,其他人都沾光,所以吕铁吕铜也都是真心高兴。
“往后就是公家人了。”
吕长山还在屋里转悠,烟袋锅忘了装烟,就那么空叼着,“得给你做两身新衣裳,浆洗挺括点,别让人笑话。
铺盖也得新做,棉花我让你娘去跟人匀点……”
“还有钢笔,”他忽然又想起啥,“赶明儿我去镇上,给你买支钢笔。
不用好的,能写字就行,上学得有支像样的笔。”
吕秀秀凑到吕钢跟前,小手扯着他的衣角:“三哥,北京好吃的是不是得老多了?
你到时候放假回来给我带点呗?”
“就知道吃,”吕钢拽了拽她的小辫,笑着说:“等放假回来,给你买几块糖。”
别的他也买不起啊,也就买得起碎糖块。
吕秀秀立刻笑成了花,露出两颗刚换的小门牙:“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
……
吕钢考上中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半天就传遍了半个村。
家里头更是忙开了锅,李秀娥翻箱倒柜找布料,吕长山蹲在院里琢磨着找谁借点好棉花,嘴里念念叨叨:“得弄身新的,去了学校不能让人看扁。”
“可不是嘛,”李秀娥从箱底拽出块补丁摞补丁的粗白布,叹了口气,“就这点家底,做身像样的衣裳都难。”
大哥吕铁蹲在门槛上说:“家里的钱拿出来用吧,买粮不是还剩了点钱备用吗?
明儿去集上看看能不能扯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