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钢心里清楚,空口白牙说再多也没用,不拿出点真本事让家里人瞧见,这上学的事八成得黄。
他在心里盘桓片刻,抬眼看向吕长山,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爹,要不咱先这么着,这阵子秋收忙,我每天跟着下地干活,绝不偷懒。
等歇下来的时候,我就自己找找以前的课本,好好复习复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秋收完了,我就去学校找老师,要一套之前的试卷做做。
到时候要是成绩还说得过去,不算太差,您再掏钱供我念书,行不行?”
说完这话,吕刚紧紧盯着吕长山,眼睛里满是期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些,生怕错过父亲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吕长山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旱烟袋杆,眉头微蹙,半晌没吭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灶台上水壶偶尔发出的“滋滋”声。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儿子的话。
这法子倒也算实在,成绩好坏,做做卷子总能看出点门道来,总比现在瞎猜强。
要是儿子真的开窍了,那他们老吕家也要出文化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吕钢,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
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二驴子,你这话倒还算靠谱。
爹答应你,到时候你要是真能考出个像样的成绩,不用你说,爹就是出去挨家挨户磕头借钱,也供你去念书。”
吕钢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咚”地落了地,一股劲儿从脚底直窜上来,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哎!谢谢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复习,绝不让您失望!”
一旁的李秀娥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但眉头却悄悄舒展了些,看着吕钢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观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儿子成了工人…进城过好日子…吃商品粮…
哎呦,越想越美!
吕钢知道,这是他争取来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全看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了。
吕钢提出要读书的事,大哥吕铁和二哥吕铜听着,脸上没什么反对的神色,心里却都打着同一个主意。
吕铁性子直,心里想啥脸上多少带点,他瞅了吕钢一眼,嘴角撇了撇,没吭声,但那眼神明摆着:这二驴子,准是秋收累得受不住了,想找个由头躲清闲呢。
种地多苦啊,顶着日头弯着腰,一天下来骨头都散架,他想跑去学堂里坐着,不就是图个舒坦?
二哥吕铜心思活络些,心里也犯嘀咕:就三弟那驴脑子,还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