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跳上岸。洪启明站在渡口边缘,空间膜向前铺去——在渡口下游约两里处的拐弯,他感应到了异常。水下有人工物。他集中注意力感知:是沉船,三四艘横在水道中间,故意凿沉的,龙骨和船板横七竖八卡在水底,把水道拦腰截断。
他收回膜:“前面水道被堵了。有人凿沉了船拦路。”
赵四皱眉:“清妖干的?”
“不一定。太平军也有可能。”
铁大柱:“能清理吗?”
洪启明想了想:“先不急。位置记下来,回头看看能不能从岸上绕过去。”三个人在旧渡口做了一圈标记,洪启明在老柳树上刻了保民社的暗记,又用石头垒了方位标记,指向下游沉船的位置。
回程时他一直在想那条路——图上标了虚线“旱路可行”,但具体从哪里上岸、走哪条路、在哪里重新下水,全没标。图上的直线跟实地对不上,中间有芦苇、水塘和废弃菜地,根本走不通。他在心里重新调整了路线,在拐弯处修正了几次方向,好不容易才确认了一条勉强可行的路径。
回到三山岛已经过了午。洪启明跳上岸,朱静宜正蹲在灶棚外面晾草药,见他回来,抬头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探到一段被堵的水道,沉船堵的。要绕。”
“沉船能拖走吗?”
“不好拖。”
“那就绕。”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碎末,“活着的人总不能被沉船堵死。”
洪启明在松树底下重新摊开老图,找到那条标着“旱路可行”的虚线。从太湖东岸上岸,沿田埂和小路绕过堵口,到吴淞江下游再下水。约十里路,步行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走完。只是人过去了船过不去,得有人在旱路两头各备一条船。他记下了这个方案,把图收好。
傍晚起了风,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湖面起了一层密密的水纹。朱静宜从灶棚探出头看了一眼天色:“今晚要下雨。”赵四带人收渔网,铁大柱检查船绳,孩子们被叫进了棚子。洪启明在沙嘴边上蹲了一会儿,风里带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腥气,是大雨要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