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依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可以喊出口的疼,而是一种钝重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有人把她的四肢拆下来重新组装过,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地抗议。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带着潮意的床单。
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灯光,在她视网膜上刺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固定住。不是绳子,是一截深灰色的领带,丝绸质地,系得不算紧,却刚好让她挣脱不得。
领带的另一端,攥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
那只手的主人坐在床沿,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正盯着床单上的某一处,目光深得像一口井。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抹猩红。
不大,却刺眼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混沌的意识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了。
不可能。
三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庄宇轩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酒气混着古龙水味的窒息感,床单上狼藉的痕迹,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可眼前这抹鲜红却像一把刀,把她的记忆剖成了两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而轻,像一片羽毛,却让她脊背瞬间绷紧。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三年里每一个噩梦里都有它的回响。
沐宸逸。
他终于转过头来。晨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却沉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被领带缚住的手腕,最后落回那抹猩红上。
解释。
只有两个字,却像一块冰,砸在她心口。
楚依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该说什么?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她三年前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