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遭气流的变化。
趴在床沿的楚黎,喉咙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梦呓。
身为顶级杀手的雷达在熟悉的雪茄味中短暂失效,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惊醒进入战斗状态。
而是像一只睡足了的猫,慢吞吞地直起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楚黎的视线终于对上了病床上那双深黑的眸子。
“老公?!”
楚黎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的疲惫一扫而空,那双桃花眼里猛地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连鞋都没穿,直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下意识地想要往病床上扑。
按照他平时的人设,这个时候必须要眼眶通红、梨花带雨地扑进男人怀里,一边哭一边控诉自己这几天有多害怕、多委屈。
“老公你终于醒了,我好怕……”
楚黎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雾瞬间就蓄满了,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傅寒沉胸口的绷带,将脸凑过去,想要去蹭男人的颈窝。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傅寒沉病号服领口的那一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大手,毫无预兆地从被子里探出。
“啪”的一声。
傅寒沉反手扣住了楚黎的右手手腕。
动作并不粗暴,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强悍力道。
楚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傅寒沉的大拇指已经顺着他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往上滑。
男人的指腹带着一层常年握笔和把玩扳指留下的薄茧。
那粗糙的质感,在楚黎细嫩的肌肤上擦过,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最后。
傅寒沉的拇指,精准无误地停在了楚黎右手食指的第二指节内侧,以及虎口的位置。
那里,有着一层常年扣动扳机、握持军刀而磨出来的、硬邦邦的厚茧。
一层无论用多少护手霜、装得多柔弱,都无法抹去的杀手印记。
病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秒瞬间凝固。
楚黎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僵住了。
那双原本蓄满泪水的桃花眼,眼底的娇弱一点点凝结成冰,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起来。
他低着头,看着男人扣在自己虎口上的那只大手。
视线上移,对上了傅寒沉那双深邃、幽暗、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眼眸。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
傅寒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拇指在那层枪茧上缓缓摩挲了两下。
粗糙与粗糙的摩擦,在死寂的病房里,发出细微却震耳欲聋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