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沉倒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少年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先前的泥点和血渍,就那么毫无顾忌地抓在自己价值六位数的真丝浴袍上。
“我去拿干净的睡衣。”傅寒沉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要别人穿过的。”楚黎松开手,目光落在傅寒沉刚刚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那件限量版高定白衬衫上。
那是傅寒沉开会时穿的,领口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雪茄味和古龙水香。
楚黎没等傅寒沉同意,直接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把将那件衬衫抓在手里。
衬衫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下摆一直盖到大腿根部。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傅寒沉的面,慢吞吞地解开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破衬衫扣子。
白皙得有些病态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
傅寒沉的呼吸瞬间乱了节拍。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楚黎,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手里那杯温水差点洒在地毯上。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楚黎套上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低头闻了闻领口。
这股味道,比夜神殿那些护法身上的血腥味好闻多了。清冽,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赤着脚走回床边,毫不客气地从傅寒沉手里抽走那只黑金水杯。
“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压下嘴里恶心的苦味。
“甜的。”楚黎舔了舔嘴唇,眼神明亮地看向傅寒沉,“还有吗?”
傅寒沉看着少年穿着自己的衬衫,用着自己专属的水杯,非但没有一丝被侵犯领地的狂躁,心脏反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塞得满满当当。
他好乖。
连喝水的样子都像只护食的猫。
傅寒沉走过去,顺手拿过那只水杯,重新倒满温水。他没有再递给楚黎,而是直接将杯沿送到少年嘴边。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能溺死人的宠溺。
躲在门缝外偷看的秦渊和佣人们,再次遭受了成吨的暴击。
秦渊捂住胸口,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渣渣。
主子的水杯!那是连他这个贴身特助都不敢碰一下的禁忌之物!
而且,主子竟然容忍那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穿了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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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下去。”秦渊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老佣人们下了死命令,“以后在这傅公馆里,那位少年的话就是圣旨。宁可惹主子发火,也绝不能让这位小祖宗掉一滴眼泪!”
佣人们疯狂点头,把楚黎的脸深深刻进了脑子里,那是比傅家家徽还要神圣的标志。
这一夜,傅公馆的灯亮到了天明。
雷雨停歇,第一缕晨曦穿破云层,洒在京城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