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穿过中间过道，锁定了倒数第二排、承重柱阴影里那颗毛茸茸的丸子头。

大礼堂光线昏暗，只有她面前亮着一块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打在那张素净的脸上，她眉头微蹙，右手握着鼠标飞快拖拽，左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

樊骁眼底划过一丝极冷的暗光。

真行。

坐在他强行拉起来的场子里，算着怎么赚别人的钱，来填他的账。

樊骁停下脚步，握着麦克风的手指收紧。他突然觉得台上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索然无味。

“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要跟各位学弟学妹分享的一些拙见。”樊骁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教务处主任适时接过话筒：“樊总太谦虚了，感谢樊总的精彩分享。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同学们如果有关于创业或专业上的问题，可以举手。”

礼堂里瞬间躁动起来，无数双手举过头顶，樊骁一一耐心解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置身以外的沈知忆快速敲击键盘，想着终于快结束了。

“主任，最后我来挑一位同学吧。”主任笑着把选择权递过去。

樊骁放下水瓶。

他迈开长腿，直接走下主席台的台阶。

他没有看那些疯狂挥舞的手臂，视线越过前排，径直投向礼堂最后方。

前排的工作人员立刻递上备用麦克风，被他抬手拒绝。

全场两千人的目光，随着他挺拔的身影移动，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压不住了。

“他下来了！他下来了！”赵沫沫激动得整个人都在抖，双手死死攥住沈知忆的胳膊。

沈知忆被晃得眼晕，鼠标一滑，公式拉错了一整行。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撤销键，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樊骁顺着中间的过道，不紧不慢地往后走。

皮鞋踩在礼堂的红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他越走越深。

十排，二十排，三十排。

人群自动向两边微微后仰，给他让出视线。

最终，樊骁停在了倒数第三排的过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