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今天骂我了。”沈知忆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说，“她看了我的手机，知道你给我打过很多钱。她问我一共花了你多少钱。”

樊骁喉结滚动：“你怎么说的？”

“我没敢多说。”沈知忆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怯意，“我只说……四十多万。”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樊骁放缓语调。

“一听我花了你这么多钱，奶奶当场就炸了。”沈知忆抽噎了一下，“她说什么也不让我再花你的钱了。奶奶把家里的存折交给我，让我马上把钱还给你。我不要，她就拿今天那个傲慢的亲戚提醒我。”

沈知忆语速加快，情绪逐渐激动：“早些年大伙条件都一般，亲戚关系自然相处融洽。现在人家发财了，就看不起我们这帮穷亲戚了。她说，就像我和你，现在有感情，花钱多少肯定都不计较，如果哪天分手了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即使你不计较，你家里人呢？只要不把钱还清，以后在你面前，我永远抬不起头。”

樊骁没想到小蜗牛奶奶想得如此深远，但那也仅限她于的想法，他樊骁认定的人就不可能轻易改变，分手？更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们不会分手，我可以向奶奶证明。”

他最怕的，就是小蜗牛因为钱，对他产生距离感。

“哥哥，没那么简单。”

“小满，听我说。”樊骁语气严肃，“你说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我们是在谈恋爱，我给你花钱天经地义。以后我赚的钱也都是你的，不需要觉得矮人一头，更不需要还。”

“可是奶奶不这么认为！”

沈知忆突然拔高音量，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本来想着拖延一下，说等我到了A市再说。可是奶奶说，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还！如果不把钱还给你，她就不认我这个孙女了！”

“哥哥，她连饭都不吃了，就坐在客厅里盯着我，我该怎么办？”

沈知忆这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挂着一滴泪，嘴角却勾着一抹冷酷的弧度，很是楚楚可怜。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自己卡里的余额，能还四十七万。

书房里，樊骁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压抑哭声，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他不在乎那几十万。

但他不能不在乎小蜗牛的处境。

她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因为他的钱，导致她们祖孙关系破裂，小蜗牛一定会崩溃。

“小满，别哭了。”樊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我收。”

洗手间里，沈知忆眼睛一亮。

“真的吗？”沈知忆声音还在发抖，透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真的。”樊骁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语气无奈又纵容，“你转过来吧。别让奶奶生气，更别让她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