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离小乐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襟棉袄的小老太太。

正是沈知忆的奶奶。

奶奶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微晃，筷子立了两次，都“啪嗒”一声倒在碗沿上。

这画面，跟家暴八竿子打不着，活脱脱一个“走近科学”的录制现场。

沈知忆握着柴火棍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内心疯狂吐槽：说好的酒鬼施暴呢？怎么变成东北出马仙看事了？原主的记忆里，怎么没提过老太太还有这门手艺？

“婶儿！咋样啊！”小乐爸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急得带了哭腔，

“这小鳖犊子昨儿晌午从地里回来，就不正常，非说自己是南山上的黄大仙，要吃生鸡！我刚才要不拿铁锹背拍他两下，他能把家里的房顶掀了！”

老太太长叹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往地上一泼。

“小乐爸，别折腾了。”奶奶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笃定。

小乐爸眼睛一亮，赶紧凑上前：“婶儿，看出来了？是哪路大仙看上我家这破落户了？要烧几道纸？还是要供奉？”

“供个屁。”奶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水清筷子倒，纸灰不沉底。小乐身上干干净净，根本没脏东西。他这不是撞客，也不是癔症。”

小乐爸愣住：“那……那他这是咋的了？”

“八成是脑子里长东西了，压迫了神经，或者是受了啥大刺激。”奶奶指了指还在翻白眼的小乐，

“听婶儿一句劝，别搁这儿搞这些封建迷信了，赶紧去找个车，去街里拍个脑部CT啥的，有病治病，别把孩子耽误了。”

小乐爸傻眼了。

沈知忆站在门边，默默把手里的柴火棍子扔回角落，顺便把手机揣回兜里。

神婆劝人拍CT？

这老太太，不仅会看偏门，还挺与时俱进。

沈知忆收起一身的冷厉，换上乖巧的表情，出声喊道，“奶奶。”

老太太闻声转头。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那张刚才还威严莫测的脸，瞬间笑出了满脸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