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东门的攻防战,已经打了整整三天三夜。
张辽、高顺的陷阵营轮番猛攻,滚石、火箭、攻城锤日夜不停砸在城墙上,砖石崩裂,硝烟弥漫。赵阿珩带着两百屯田兵,守在最凶险的东门瓮城,手里的短刀卷了刃,身上的甲胄染满了血污,却始终没退后半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鄄城能不能守住,不仅要看城墙能不能挡住吕布的骑兵,更要看城外的屯田区能不能保住——西线千亩屯田的屯粮,是城内守军和濮阳前线大军最后的救命粮。
可怕什么来什么。
第四日清晨,陷阵营的攻势刚缓下来,就见一骑快马冲破城外的封锁,浑身是血地冲到城门下,嘶吼着禀报:“西线急报!数千黄巾残部趁乱突袭屯田区!东线、南线屯田区尽数溃败,乱兵烧杀抢掠,正朝着西线屯粮寨冲过来了!”
城墙上瞬间一片哗然。
守城军侯脸色煞白,攥紧了刀柄。吕布的大军就在城下,城内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回援屯田区,可屯粮若是丢了,不用吕布攻城,不出十日,全城军民就得断粮自溃。
“将军,让我回去。”赵阿珩一步上前,对着军侯拱手,声音沉稳,“西线屯田是我管的,寨堡是我建的,屯粮是我守的,我必须回去。给我五十名士兵,我定守住屯粮,绝不让一粒粮食落入乱兵之手。”
军侯看着他熬得通红却依旧坚定的眼睛,咬了咬牙:“好!我给你五十人,十张弓!记住,屯粮在,鄄城就在!”
赵阿珩没有半分耽搁,当即带着人翻下城墙,快马加鞭朝着西线屯田区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东线、南线的屯田营寨被烧得火光冲天,田地里的禾苗被马蹄踏得稀烂,路边随处可见流民的尸体,哭嚎声、惨叫声顺着风飘过来,听得人心头发紧。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屯田佐吏,要么带着人弃寨而逃,要么死在了乱兵刀下,偌大的兖州屯田体系,一夜之间溃不成军。
可等他们赶到西线屯田区时,景象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