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地窖余生,木艺破局救同乡

石板被撬动的声响,在死寂的地窖里像惊雷一样炸响。

赵阿珩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他猛地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木工凿子——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刃口磨得锋利无比,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他蜷缩在地窖最深处的角落,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墙,连心跳都仿佛停了。

火把的光从石板被撬开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粗哑的骂声就在头顶响起:“妈的,这地窖藏得还挺深,指不定有好东西!”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兵器拖在石板上的刺耳声响,刮得赵阿珩耳膜生疼。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个黄巾兵正在合力撬石板,石板与石槽的摩擦声越来越大,缝隙越扩越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竹哨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催促的意味。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都往东门集合!官军快到了,撤了!”

头顶的动作猛地停了。

“妈的,晦气!”撬石板的黄巾兵骂了一句,不甘心地踹了石板一脚,“走了走了,别为了这点东西误了大事!”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赵阿珩依旧不敢动,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捂着嘴,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城外的喊杀声彻底消散,连零星的火光都灭了,他才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推开了头顶的石板。

黎明的冷风吹进地窖,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火气。

院子里一片狼藉,屋门被劈得稀烂,箱笼翻倒在地,父亲亲手打的木柜被劈成了碎木片。赵阿珩踩着满地的碎屑走出柴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巷口的土墙边,找到了父亲。

赵墨依旧保持着护着什么的姿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豁了口的木工斧,背上的刀口深可见骨,血早已凝固成了黑褐色。赵阿珩扑过去,跪在冰冷的地上,抱着父亲渐渐僵硬的身体,眼泪无声地砸在染血的粗布上,却连哭都不敢大声。

乱世里,哭声会引来饿狼。

他用了半个时辰,在城外的荒坡上,用父亲教他的刨木手法,挖了一个浅浅的土坑,将父亲安葬了。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了“赵公墨之墓”的木牌,插在坟前。

“爹,我记住你的话了。”赵阿珩对着土坟磕了三个响头,指尖攥得发白,“我会好好活下去,不会丢了咱们赵家的手艺。”

他背上了父亲的木工箱,里面装着刨子、凿子、墨斗、曲尺,还有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图纸,腰间挂了地窖里藏的短刀,背上干粮和水,最后看了一眼火光散尽、满目疮痍的襄邑城,转身走进了城外的荒野。